那场楼梯间的意外之后,惠美和手冢国光之间仿佛隔了层看不见的薄膜。接连几天,她都刻意避开所有可能单独遇见他的场合——绕远去厕所,午休宁愿在吵闹的教室啃面包也不去图书馆,放学铃一响就第一个冲出教室。
她需要时间和空间,消化那个过于强势的吻,理清自己乱糟糟的心绪。
这天值日耽误了时间,离开教学楼时天色已暗。夕阳余晖给校园镀上暖金,却也拉长了建筑的阴影,显得冷清。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这条路走了几天已经熟悉,但独自走在渐暗的街道上,心里还是发毛。
刚出校门没多久,那种熟悉的被注视感又从背后升起。
她没有回头,心跳却不受控地加速。那个脚步声稳定、清晰,带着独特韵律,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
手冢国光。
他想做什么?
惠美抿紧唇,假装没察觉,继续往前走,脚步却不自觉放慢。身后的脚步声也相应调整节奏,始终保持十米左右距离。
她停下来系鞋带。身后的脚步也停了。
她走进便利店买水,透过玻璃窗看见那个挺拔身影站在街对面树下,安静等待。目光似乎没投向这边,却又像掌控着一切。
她走出便利店,他也再次动身。
这算什么?监视?保护?还是……某种属于手冢国光式的固执?
他没有上前并肩,没有开口说话,连个明确的眼神都没有。只是沉默地、固执地跟在身后,像个忠诚又疏离的影子。
这种沉默的护送比任何语言都让她心烦意乱。无声地提醒着楼梯间发生的事,提醒着他们之间古怪未定义的关系。
走过十字路口,一辆自行车快速擦过,带起阵风。惠美下意识往旁边避让。
几乎同时,眼角余光瞥见身后那个保持距离的身影瞬间逼近几步,手臂微抬,做出防护姿态。确认她无碍后,又迅速退回原处,快得像错觉。
惠美的心猛地一跳。
她终于忍不住,在拐向公寓的小巷口停步转身。
手冢国光在几步外站定。夕阳最后的光芒落在他身上,给轮廓镶上金边。镜片后的眼睛平静看着她,像在等她开口。
“手冢君,”惠美尽量让声音平稳,“你准备跟我到什么时候?”
手冢沉默注视她,几秒后才淡淡开口:“这条路,不是你的专属。”
回答滴水不漏,语气平淡得像陈述客观事实。
惠美被噎住,无名火涌上。他总是这样,用最冷静的态度做最让人无法反驳的事。
“是吗?”她扯扯嘴角,“那真巧。”
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走进小巷。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落在背上,直到她走进公寓楼按下电梯,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消失。
走进空荡的公寓,惠美背靠冰冷的防盗门缓缓滑坐在地。
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胸腔里心脏还在不规律跳动。
烦死了。
这种沉默的、保持距离的、却又无处不在的注视,比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更让她感到深陷其中的无力。
手冢国光,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