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图书馆的“请教”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散尽后,水面恢复如镜。手冢国光在学校仍是那个严谨自律、遥不可及的帝王。他没再主动同惠美说话,连目光交汇都稀少。
但惠美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了。一条无形的弦绷在他们之间。偶尔走廊擦肩,她似乎能捕捉到他镜片后一闪而过的审视——比看别人短暂,却更深。
放学铃响,人潮涌出教室。惠美故意磨蹭,等教室空了大半才收拾书包。想起有本参考书可能落在顶楼旧活动室,便转身走向楼梯间。
通往顶楼的楼梯罕有人至,光线昏沉,只有安全出口的幽绿微光浮在空气里。灰尘在光柱中缓慢翻滚。
她刚踏上几级台阶,身后传来稳定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没有回头,身体却先一步认出了那个气息。
脚步声在她下一级台阶停住。
她不得不转身。手冢国光站在低一级的台阶上,因这高度差,她需微微垂眸才能与他对视。他逆着光,面容模糊,唯有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让她无所遁形。
“手冢君?”她努力让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注视。那目光如有实质,缓缓刮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定格在她的嘴唇上。
周遭空气仿佛被抽干,静得能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
他迈上一级,站到与她同层的台阶。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惠美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气息,混着些许运动后的汗味——不难闻,反而充满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
他太高,惠美不得不仰头。这个姿势让她显得脆弱。
“早田。”他低声开口,嗓音比平日更低哑,带着砂质的磁性。
“什……么?”惠美觉得喉咙发干。
他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指节分明、带着薄茧的食指,轻轻触上她的下唇。指尖微凉,激得她轻颤。想后退,脊背却抵住冰冷墙壁,无处可逃。
他的指腹在她唇瓣上极缓地摩挲,像在擦拭什么,又像在感受那柔软。眼神专注得近乎剖析,仿佛她的唇是什么需要精密研究的物件。
“这里,”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成了气音,“有点干。”
惠美大脑空白一瞬。她当然知道嘴唇干,但这与他何干?这种亲昵早已越界。
“手冢君,你……”话未说完。
下一秒,他低头,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
不是温柔试探,而是不容置疑的、近乎霸道的占有。他的唇微凉,却带着灼人热度。没有过多技巧,只是紧密贴合,用力碾压,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将某种印记烙在她身上。
惠美完全僵住,眼因震惊微微睁大。她能清晰感受到他鼻梁的轮廓,呼吸间干净的气息,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将她更紧地压向坚硬的胸膛。胸前的柔软与他身体的线条严丝合缝,带来一阵陌生而心悸的战栗。
这个吻短暂,却极具冲击。
当他退开,惠美唇上还残留着被用力吮吸过的微痛和麻意。脸颊不受控地发烫,呼吸紊乱。
手冢的手臂仍环在她腰际,没有松开。他微俯身,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如风暴前的海面。
“记住,”指尖再次抚过她微肿的下唇,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不要对别人那样笑。”
声音恢复平日的冷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具威胁。
说完,他松开她,甚至伸手,细致地替她整理刚才被他弄乱的衬衫衣领。那动作,像在打理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而后转身,步伐沉稳地下楼,消失在拐角。仿佛刚才昏暗楼梯间里那个近乎掠夺的吻,只是她的幻觉。
惠美独自靠在冰冷墙壁上,腿有些发软。她抬起微颤的手指,轻触依旧麻痛的唇瓣。
那里,还清晰残留着他的气息和触感。
“手冢国光……”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脏在胸腔狂跳。慌乱、羞恼,以及一丝被如此强烈渴望着的、隐秘的悸动,在心底蔓延。
这座冰山……他的占有欲,果然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