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面倒是让朴时暄吃了一惊,甚至产生了一种割裂感。
看着雕花实木的沙发、硕大的水晶吊灯及漂亮石头砌的壁炉…与房子外的装潢风格简直天壤之别。
强烈的视觉冲击使得朴时暄迈步犹豫不决,他磨磨蹭蹭走到沙发旁,抱着背包如梦般坐下。
这一坐便坐到了司癸推门进屋。
司癸换好鞋子,见对方直愣愣坐着沙发上,走了过去,刚要开口,又朝脚下看去。
“换双拖鞋会舒服些。”
朴时暄窘着脸去玄关换鞋。
司癸见对方又把包一起抱过去,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自己说话方式有问题?
朴时暄回来后,司癸坐在他对面,想到促膝而谈这个成语,他温声细语:“刚刚那是我助理,负责我的方方面面,他对你不会有意见,你不用太紧张,就是…”司癸斟酌着用词。
“你上学的事得暂缓了。”
朴时暄一下瞪圆了那双桃花眼,不假思索问出口:“为什么!”
司癸问:“你们高中这会儿都要放假了呀,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
朴时暄不会质疑司癸(除去白天吃饭那次),因为对方这身装扮从头到脚都写着“精英”二字,他说能办到的事便一定能办到。再说,他还是朴火树的朋友。
不过显然朴时暄有点单纯了。
司癸见朴时暄彻底呆住,眼神失望,且透露出迷茫,终于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以及带着些尴尬。
他开口安慰:“我还是会让你读书的,只不过得等到春天。”
“那我现在…”
“你不用回去,在这儿过年吧。”
朴时暄抬眼看着司癸了,语气着急:“我爸爸一个人在家!”
司癸掏出手机,在vx里给一个叫榔头的人打去了视频。对面噔噔噔两下接通了,传来一个嘹亮的男声:
“喂!老板!”
司癸看着视频里的一张大脸,问道:“你到那边没有?”
“放宽心,我办事呢。”紧接着大脸消失,转向另外一个方向。
火坑旁围满了人,个个颧骨到耳骨烧得通红,其中夹着朴时暄他老爸。
司癸将手机递给朴时暄看,他老爸见了立马激动了:“好儿砸!那边好玩不?”
“爸,你脸怎么那么红?你喝酒了?”
“是呀,好久没人陪我喝酒了,今天一下子来这么多,你看看,哈哈哈哈哈哈哈…”
“爸,你身体不好别喝那么多!”
他爸显然是有点醉了:“儿子倒管起老子来了!我心里有数,你到那边好好读书,过年回不来就回不来吧,那老板是你树哥的朋友,我这边你就放心…”
说完那边很快嘈杂声一片,朴时暄连叫了几声都没人应,只好将手机还给了司癸。
司癸把电话挂了:“我叫了人陪你爸过年去了,那些汉子看着糙,但手都很巧,办饭洗衣样样通。”
朴时暄不知道说什么了:“可是,可是…”
这时司癸来了电话,他起身往楼梯口走去,快速说:“我这会儿有事,你的房间在二楼右手边第一个房间,要洗澡房间里有浴室,晚些我叫阿姨来做晚饭…”
说完上了楼,留朴时暄一人站在沙发旁凌乱。
司癸那通电话仍是尹助理打来的,这次对方的耐心全都告罄:“给你老子打电话,然后赶快过来!”紧接着切了电话。
倘若叫旁人听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楚上下级。
司癸换了身衣服,急着出门走了。
朴时暄又在楼下待了一会儿,才上二楼去了自己房间,那房间没啥好说的,干净整洁,雕梁画栋,且天花板中央也悬着一顶稍小的水晶吊灯。
初到陌生的环境,他难免好奇,在左看看右摸摸之后,又觉得有些无聊,决定先找点事做。
在浴室里折腾了半天,朴时暄终于调节好水温,放在浴缸里。逞放水的空档,他又从包里翻出换洗的衣物。
他回到浴室脱光衣服,坐进了浴缸,冒着气儿热水将他全身裹住,他不由得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他想到家里每次洗澡都要先烧水,再搬到鸡舍旁的澡堂去洗,费时费力很不方便,要是家里也有热水器就好了。
想着想着他情绪低落下来,其实,他完全可以回家去,当初离开时,他爸几乎将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了他,他有足够的车费,只是…
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了司癸那张疏离清俊的脸,说话时专心致志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心里便开始叫嚣着晚点再走吧。
或者,干脆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