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袖口滑落,露出的不是纤细白皙的皓腕,而是数道被粗糙弓弦抽打得青紫红肿、甚至渗出点点血珠的狰狞伤痕。她的指尖满是被勒出的深痕,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这就是你所谓的‘好看’?!”犬夜叉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带上了难以遏制的怒意,连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犬耳都因紧绷而向后压去,“谁让你去碰那种东西的?枫那丫头给你的?你的手根本就不是拿弓的料,你到底在折腾些什么啊?!”
夜美月被他骤然爆发的气势震得脸色煞白。她试图抽回手,极力想重新戴上那张冷漠的面具,用平缓的语调回击:“……我只是想学着保护自己,不成为累赘,像桔梗大人那样……”
“住口!别再提那个名字了!”
犬夜叉猛地打断了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夜美月那张强装镇定的脸,看着她明明眼眶已经酸涩泛红,却还在拼命抿紧嘴唇、硬撑着清冷高傲的模样。
太刺眼了。这样的夜美月,陌生得让他感到恐惧。
“你根本就不是桔梗!”犬夜叉抬起另一只手,粗暴却又极小心地避开了她头皮上的痛感,一把扯下了她脑后那根素净的红色发绳!
红绳滑落,瀑布般的青丝瞬间散开,随风凌乱地披散在她瘦弱的双肩上。那苦心维持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轮廓,在发丝散落的这一刻荡然无存。
“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犬夜叉抓着那根红绳,几乎是吼了出来,金色的兽瞳中翻涌着复杂而痛苦的光芒,“学她穿衣,学她束发,学她那种面无表情的说话方式……夜美月,你看着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夜美月浑身一颤,强撑的伪装在发绳被扯下的瞬间如镜面般碎裂。
“我害怕什么?!”压抑了数日的恐慌、嫉妒与卑微终于决堤。眼泪瞬间从她眼眶中夺眶而出,声音嘶哑而破碎,“我害怕你看着我的时候,想的却是别人!我害怕我这么没用、这么胆小,哪一天就会被你丢下!她是那么高洁、那么强大……而我什么都不是!如果我不能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你凭什么留在我身边啊?!”
她终于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淡漠悲悯的“巫女”,而是变回了那个胆小、爱哭、甚至有些任性无理的夜美月。
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少女,犬夜叉原本满腔的烦躁与怒火,在刹那间化作了一片潮湿的柔软。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半妖敏锐的心思,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读懂了这几天所有的诡异与残忍。
她不是在模仿,她是在溺水。她因为得不到足够的安全感,在拼命抓着一柄以为能救命、实则将她割得鲜血淋漓的利刃。
笨蛋……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
犬夜叉握紧了手中的红绳,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凶狠的眉眼一点点软化了下来。他扔掉发绳,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转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柔力道,小心翼翼地托起她那只布满伤痕的手。
“笨蛋……”他的声音沙哑下来,带着犬夜叉特有的别扭,却又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的是那样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