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天起,夜美月身上悄然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原本随性披散、偶尔因慌乱而凌乱的长发,被她用一根素净的红色发绳端端正正地束在了脑后,垂于后背,分毫不乱——那是与桔梗如出一辙的垂发样式。
平日里,她性情温软甚至有些胆怯,总是容易惊慌失措、红了眼眶;可如今,她开始拼命克制脸上的每一分情绪,甚至在铜镜前不知疲倦地练习着那种波澜不惊的沉静神色。
她收敛了面对犬夜叉时所有的娇憨与软弱,不再一惊一乍,连走路时裙裾晃动的幅度、说话时清冷平缓的语调,都在有意无意地朝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巫女靠拢。
她甚至主动向枫讨来了一张小巧的短弓与白羽箭,即便手臂被粗糙的弓弦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她也只是咬着牙,一言不发地一次又一次拉开弓弦。
她要把自己雕琢成他熟悉且眷恋的模样。
只要这样能让他多看自己一眼,只要能在这座狭窄的缝隙中……争得一丝立足之地。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庭院里。
夜美月跪坐在走廊下,低垂着眼眸,极其安静地用草药捣弄着伤药。微风拂过,吹起她耳畔几缕发丝,雪白的衣袂在风中微微翻飞,那一瞬间清冷寂静的侧影,竟真有三四分桔梗的清贵与超然。
“喂,夜美月。”一道熟悉的红色身影毫无预兆地从屋顶跃下,落在廊前的泥地上,激起几点微尘。
犬夜叉双手插在火鼠裘的衣袖里,原本大大咧咧的神情,在目光落到夜美月身上的那一刹那,骤然凝固。
他的呼吸猛地一窒,金色的兽瞳瞬间紧缩,甚至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半步:“桔……?!”
那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可下一瞬,夜美月转过脸面对着他,犬夜叉这才如梦初醒般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看清眼前的人后,犬夜叉的神情变得极其古怪,白发下的剑眉紧紧拧在了一起,耳尖泛起一丝掩饰不住的尴尬与惊疑:“你……你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
夜美月捣药的手指微微顿了顿。她藏在袖中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心跳如擂鼓般疯狂跳动,可脸上却极力维持着精心练习过的淡漠与平静。
她缓缓抬起头,迎上犬夜叉复杂难辨的视线,学着桔梗平时那副平淡而悲悯的语调,轻声开口:“这身打扮……不好看吗,犬夜叉?”
那双望向他的眸子,平静得宛如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可唯有藏在深处的执拗与卑微,几乎快要化作实质的锁链,将眼前这个半妖死死缚住。
犬夜叉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却带着极其陌生又深入骨髓的清冷姿态,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头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与烦躁。
而夜美月脑海深处的角落里,那道诡异的黑影再次发出了满意而阴暗的低笑:『很好……就是这样……撕裂你的灵魂,成为那个人的影子吧……』
犬夜叉没有回答。他的烦躁在胸腔中轰然炸开,那不是被触及禁忌的愤怒,而是一种看着珍惜之物正在被某种无形力量扭曲撕碎的惊慌与剧痛。“够了。”他冷硬地吐出两个字,突然一步跨上走廊,几步走到她面前。
夜美月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可下一刻,她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腕就被一只温热而粗粝的大手一把攥住,强硬地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