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沈大夫手忙脚乱地掏出药瓶，把各种颜色的药丸往她嘴里塞。

“别白费力气了。”千代姬挡开沈大夫的手。“药医不死病。老娘气海破了，神藏毁了，寿命也到头了。”

沈大夫手僵在半空。眼圈突然红了。“你个疯婆子。”

千代姬转头看向阿音。“丫头，过来。”

阿音抱着孩子走过去。

千代姬伸出枯槁的手，摸了摸孩子的脸。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铁牌。铁牌上刻着一个古怪的图腾，像是一只展翅的怪鸟。

“拿着。”千代姬把铁牌塞进阿音手里。

阿音没有接。“这是什么？”

千代姬强行把铁牌塞进她手里。“这是催命符，也是保命符。大司命已经锁定了这小崽子的气息。幽都的杀手很快就会找过来。你带着他，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阿音握紧铁牌。“去哪？”

“去昆仑。”千代姬看着阿音的眼睛。“大司命在昆仑。你要去那里，把这小崽子身上的血脉枷锁解开。只有解开枷锁，他才能活。你也能活。”

阿音沉默。

千代姬剧烈咳嗽起来，嘴角不断涌出黑血。“沈大夫，带她走。走水路，去云梦泽。找那个老瞎子。他欠我一条命。”

沈大夫咬牙点头。“好。”

千代姬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弱。“丫头，记住。不要相信修仙的人。他们没有心。”

千代姬的手垂了下去。呼吸停止。

沈大夫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抹了一把脸。

阿音把铁牌贴身收好。捡起地上的柴刀，用布条重新绑在背上。

她看了一眼千代姬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昆仑。阿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山脊的阴影，快速离开。

半个时辰后。

千代姬的尸体旁，地面的碎石突然蠕动起来。一只苍白的手从地下伸出，抓住了千代姬的脚踝。

紧接着，一个浑身长满绿色鳞片的人形怪物从地下钻了出来。它没有眼睛，靠嗅觉分辨气息。它趴在千代姬的尸体上闻了闻，随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猎物跑了。

怪物直起腰，鼻子在空气中用力抽动。它捕捉到了孩子残留的气息。

它转过身，看向阿音和沈大夫离开的方向。

鳞片缝隙里渗出绿色的粘液。怪物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蜥蜴，贴着地面快速追了上去。

远处的山峰上。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静静站立。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死死指向了云梦泽的方向。

黑袍人收起罗盘。

“通知十二楼。”黑袍人对着空气说道。“目标出现。启动天罗地网。生死不论。只要那个孩子。”

空气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

“遵命。”

夜风穿过山谷，带起一阵刺鼻的腥气。绿鳞怪物留下的粘液还在碎石上冒着微弱的白烟。

一双草鞋无声地踏上了这片被死气笼罩的土地。来人穿着素白的襦袢与绯红的袴，乌黑的长发用素洁的檀纸束在脑后。

她背着一把长弓，箭筒里安静地插着几支破魔矢。

桔梗停下脚步，清冷的目光落在那具苍老的尸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