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牙的气息

金色的，比夜美月腕上的裂纹颜色更深，更旧，像是从时间里泡出来的。钉身上缠绕的封印纹路把它整个箍住，密不透风，但此刻那些纹路的边缘有细细的裂痕，像干旱的土地开裂。

石室里的温度比裂缝里还低。呼出的气是白的。

邪见凑进来看了一眼那池黑色液体，立刻退了出去。

“那下面是什么？”

“不知道。”夜美月蹲下来，距液面边缘两步远，往下看。液体是不透明的，什么都照不出来，也看不穿。但她用金色裂纹加持的视觉扫了一遍。

“深。”她说，“很深。应该不是液体，是封印形成的屏障，看起来像液体而已。棺钉下面直接就是它。”

杀生丸看向棺钉。

“取法。”

“我走到边缘，妖力延伸过去，钉子应该会有反应。”夜美月站起来，“但我现在剩两成。如果棺钉的取出机制需要大量妖力激活——”

“够不够用先试。”夜美月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看她。他在看那口悬浮的钉子，神情和平时没有区别，但她注意到他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天生牙。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液面边缘。脚下的黑色屏障忽然微微震了一下。

然后石室里出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是从四面八方的岩壁里透出来的，闷，低，像是隔了太多年的尘埃和岩层。

“是斗牙的气息。”

声音在说话，但没有回声。石室把它吸进去，消化掉，只剩字的意思留在空气里。

邪见结结实实抖了一下，退到了阿吽身后。

杀生丸没动。

“两个。”那个声音继续，不急，不慌，像是在确认一件等了很久的事，“半妖。两个半妖。”

夜美月的手腕上，金色裂纹跳了一下。杀生丸开口，声音比那个声音更冷。

“你是谁。”不是疑问句。

黑色液面正中央，棺钉悬浮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往上顶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液面鼓起一个弧度，然后平复。

“你父亲没有告诉你。”那个声音说，“这不奇怪。他当时还没想好怎么说。”

停顿。

“后来大概也没有机会了。”

石室里没有人说话。

邪见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要穿透岩壁。他用眼神疯狂给夜美月发送求救信号。夜美月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那口棺钉上，金色裂纹在她的眼角聚集，视觉里这颗棺钉和周围的封印纹路是活的，每一条裂痕都在慢慢扩张。

“棺钉的封印在松。”她说，声音很平，对杀生丸说的，“不是因为我们来了才开始松的，是本来就在松。我们来了只是加速了一点。”

“多久。”

夜美月算了一下。“按现在的速度，不取的话，一年之内它会自己崩。”

“崩了之后呢。”

那个声音接了这个问题。

“崩了之后我出来。”语气坦荡，“我等了很长时间了。你父亲封印我的时候说，等时机成熟，会有人来取钉。他没说时机是什么。”停顿，“我猜是你们。”

杀生丸走到液面边缘，站在夜美月旁边。

“铭文上说你是他的兄长。”

“是。”

“典籍里没有你。”

“我知道。”声音里没有情绪，“那是他的决定，我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