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的冥牙开始剧烈震动。刀鞘发出嗡嗡的响声,震得她腰骨发麻。
它在回应什么。
深渊下方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了。那不再是沉闷的起伏,而是带着意识的、审视的呼吸。
有什么东西醒了。
夜美月下坠到一个临界点,忽然停住了。丝带扯到了极限。她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去。
然后她看到了。
深渊的最底部,亮起了两团光。
灰白色的光,巨大无比,像两轮月亮并排挂在深渊底部。
那是眼睛。一双睁开的眼睛。
整个冥渊的底部,趴伏着某种……东西。夜美月看不清它的全貌,只能看到那双眼睛。灰白色的光瞳从下方直射上来,穿透所有的黑暗与死气,正正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那一刻,她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冥渊的守护者,正在看她。
手腕上的丝带骤然收紧。杀生丸在上面拉她。但冥牙同时爆发出强烈的暗红色光芒,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一股力量从刀里涌出来,拽着她往下沉。
上面在拉,下面在拽。她被两股力量撕扯在半空。
那双灰白色的巨眼缓缓眯了起来。
一个声音直接响在了她的脑子里。不经过耳朵,不经过空气。是一种纯粹的意识传达,苍老,厚重,像亿万年的岩层挤压在一起发出的声音:“犬之末裔将吾牙托付于人族之身。”
顿了顿。
“有趣。”
那双眼睛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穿过她,向上方看去。
看向了那条银白色丝带的另一端。
看向了杀生丸。
声音再次响起:“犬之子。你带她来此,是要让她死,还是——”
话没说完。
手腕上的丝带猛地一收,夜美月整个人像风筝一样被扯了上去。速度快到她的视网膜上只来得及留下一片模糊的暗红色残影。
两秒后,她被拽出深渊,摔进了杀生丸怀里。
不是摔到地上。是怀里。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夜美月大口喘气,头发散了半边,脸色白得像纸。但她还活着。
“它说话了。”她喘着气抬头,“那个东西——”
“我听到了。”杀生丸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距离比她以为的更近。
她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深渊里,那个苍老的声音悠悠飘了上来,带着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感叹的语气:“犬之子。你父当年不敢携活人入冥渊,你倒是敢。”
沉默了一息。
“三日。我给你三日。让那人族证明她配握冥牙。三日之后——若她不配——”
声音消失了。
但最后半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邪见的双头杖差点没拿稳。
夜美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丝带,上面还残留着杀生丸妖力的银光。她伸手想解开,但打了个死结,一时半会儿解不掉。
杀生丸伸手过来。她以为他要帮她解开。
但他没有。
他把丝带又紧了一圈。
“三日内不要离开这个范围。”他的语气和平时没区别,冷淡,公事公办。但系丝带的手指多停留了一瞬。
就一瞬。
夜美月看着他转身走向大殿深处,手腕上丝带的温度从冰凉变成微温,妖力在她脉搏下方缓缓流动。
她攥紧了那条丝带。
然后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