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吃

眼看杀生丸迈开长腿就要继续赶路，邪见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讨好主人的绝妙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居然学着玲的样子，扯着那破锣嗓子唱了起来。

“啦啦啦……杀生丸大人……啦啦啦……又帅又强大……”

那调子跑得连牛都拉不回来，声音更是尖利刺耳，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刮铁锅。

夜美月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对听觉灵敏到极致的犬妖来说，这恐怕是堪比十大酷刑的折磨。

她默默在心里数。

三。

二。

一。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一道凄厉的惨叫。

邪见整个人化作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直飞了出去，在半空中转了七百二十度，最后重重砸进远处的草丛里，半天没爬起来。

杀生丸甚至头都没回，只是收回了屈起的手指。

“噗。”夜美月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先前那点悲春伤秋的愁绪，被这活宝主仆俩一搅和，顿时散了大半。娑罗消散的悲伤还在，可心底那块被他沉默压住的大石头，却好像松动了些。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算了，就这样吧。

能跟在他身边，多看他一眼，已经很好了。

娑罗之事已过去数日。

这几天，杀生丸始终循着奈落的气味追踪。在那股令人作呕的瘴气里，始终混杂着一股焦糊的火焰味，以及另一种陌生的妖气，飘忽不定，一闪而逝。

作为自封的“跟屁虫”，夜美月只能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咬牙跟着他日夜兼程。

杀生丸从未开口让她跟随，但她也从未想过离开。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傍晚时分，夜美月终于支撑不住，四肢摊开呈一个“大”字形瘫在草地上，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

玲像个小旋风似地从远处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一堆刚出土的番薯，根须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不用问也知道，附近村庄的某块田地又遭了这“小贼”的毒手。看着还没到自己腰高的小丫头那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夜美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姐姐，真的不吃吗？”玲将烤得外皮焦黑、内里金黄的红薯掰成两半，滚烫的香气瞬间钻进鼻腔。

一旁的邪见被烫得嗷嗷直叫，抓着红薯左右倒手，滑稽的模样让夜美月最终还是没能抵住诱惑。

“……给我一半吧。”她接过红薯。

“我听村里的人说，最近总有无头的妖怪出没。”玲一边小口吹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分享着打听来的情报，小脸上蹭得全是炭灰，像只花猫。

夜美月咬下一口软糯的红薯，慢悠悠地嚼着：“无头妖怪？”

“嗯，他们说样子都不太一样，但都没有脑袋。”

“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角色，有什么好怕的。”邪见终于吃上了，满嘴流油地哼了一声，一脸不以为意。

夜美月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凉凉地刺道：“你这脑子是只用来记杀生丸大人的喜好吗？也不想想这些妖怪为什么偏偏出现在我们追逐奈落的路上？”

“还没追到吗？”玲没理会一旁气得跳脚、嚷嚷着忠心的邪见，转头看向夜美月。

夜美月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没有。每次察觉到气味时，距离都太远。等我们赶到，气味就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抹掉了一样，断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