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不是娑罗了。
属于人类公主的身体已经彻底化为尘土,只剩下一具残破的妖怪躯壳,和一缕即将消散的魂魄。
她的眼神却依旧清澈温柔,越过夜美月,固执地凝望着她身后的那个白色身影。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一个那样美好的女子,只因爱上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大妖怪,落得如此下场。
夜美月忽然有些害怕。
同样爱上这个大妖怪的她,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也步上她的后尘?
杀生丸越过夜美月,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她的残魂面前。
“总算……解脱了……”娑罗的魂体在风中明灭,声音轻得像叹息,眼神里满是眷恋,“杀生丸大人,谢谢你……”
杀生丸蹲下身,从尘土中捡起那支被遗落的竹笛。
“我没有后悔……”一滴泪从娑罗的眼角滑落,魂体变得更加透明,“因为,在最后……我终于把心意……说出来了……”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风里,连同她最后的存在,化作点点灵光,飘向了无尽的夜空。
从始至终,杀生丸一言不发。
他站起身,将那支竹笛直直插入她消失的地方,像一块小小的墓碑。
转身,离开。
一阵夜风吹过,夜美月仿佛听见风中传来一句低语。
“在那个世界,吹笛子吧……”
夜美月快走几步,对着那支孤零零的笛子拜了拜,算是送别。然后冲着犬夜叉他们挥了挥手,算是告辞,便小跑着跟上了杀生丸的脚步。
他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孤高,却又好像比平时多了一丝什么。
夜美月犹豫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娑罗消散的样子,一会儿是他被灼伤的手。
最终,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宽大的袖摆。
他脚步一顿。
“杀生丸?”
“嗯?”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不出情绪。
夜美月攥紧了他的袖子,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用尽全身力气,轻声问:“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记住我吗?”
他没有回答。
夜风吹过,周围只剩下两人前行的脚步声,一步,又一步。
夜美月的心,随着他的沉默,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到足够让她将那点可笑的期盼彻底碾碎。
心口那点仅存的温度,也随着这沉默,一寸寸凉了下去。
果然,是自己奢求太多了。
对于他而言,无论是娑罗,还是自己,或许都只是路边一株转瞬即逝的野草。
记得?
他凭什么要记住。
指尖一僵,再也寻不到力气,缓缓松开了那片冰凉的袖摆。
那片唯一的浮木,沉了。
拐过一道嶙峋的山崖,前方豁然开朗,一点微弱的火光在夜色中摇曳。
“啦啦啦……啦啦啦……”
是玲。
小小的女孩坐在双头坐骑阿哞的背上,两条腿晃荡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自得其乐。
邪见则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火堆旁团团乱转,嘴里念念有词,速度快得几乎拖出了残影。
“嗯?啊!杀生丸大人!美月姐姐!”
还是玲的眼睛尖,她第一个发现了走来的两人,立刻兴奋地挥舞起小手。
“杀生丸大人!您跑到哪里去了?让邪见我好等啊!”邪见一看来人,那张苦瓜脸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迈着小短腿就冲了过来。
杀生丸瞥了他一眼,嗓音比夜风还冷。
“闭嘴。”
“是!”邪见立刻噤声,可那张老脸上的表情却更加郁闷了,小声嘀咕,“什么嘛……明明就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