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先是看到她那截空无一物的左臂，神色明显一滞，但随即又被她自残的举动惊得毛发倒竖。

他下意识地将青颜护得更紧，哪怕怀中妖化的爱人已用尖爪在他背上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他也纹丝不动。

“我的血能驱邪，但去不了妖气。”夜美月甩了甩手上的血珠，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放心，死不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青松却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他狐疑地盯着夜美月，最终还是侧开半个身子，让出了一条缝隙。

他身后的青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对着夜美月张牙舞爪，涎水从獠牙间滴落，腐蚀着地面。

夜美月一步步走近。

“啊——！”一滴鲜血落在青颜的额头，像是滚油泼进了冰水，刺啦一声冒起一股黑烟，伴随着浓烈的腥臭。

紧接着，青颜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凄厉尖啸，那声音里混杂着痛苦与怨毒。她猛地栽倒在地，疯狂打滚、抽搐，用脑袋撞击着焦黑的土地。

“青颜！青颜！”青松目眦欲裂，猛地扑过去想抱住她，却被那股暴虐的力量掀飞。

他不管不顾地再次冲上，对着夜美月咆哮，“你对她做了什么！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夜美月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冷眼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个千年大妖笨拙地用身体护住翻滚的爱人，任由那利爪在自己身上添上一道又一道新伤，脸上的疼惜与狂怒交织。

这副场景落在夜美月眼里，显得有些刺眼。

不知过了多久，那撕心裂肺的惨叫渐渐弱了下去，青颜的抽搐也慢慢停止。

她安静地蜷缩在青松怀里，一身暴戾的邪气消散大半，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是血一样的红。

她抬起头看向青松，那血红的眼底，竟隐约透出一丝清明的青色。

青松浑身一震，试探着松开手。确认她真的安分下来后，他才长舒一口气，转向夜美月，神情复杂。

“对不住，方才是我……乱了方寸。”他站起身，对着夜美月郑重行了一礼，“多谢阁下出手。”

他随即又皱起眉：“山下村民的麻烦算是暂时解了，可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不过，我倒是有一事不解，你的血为何只清邪气，却不动妖力？我能感觉到，你的能力里，混杂着一股精纯的妖力。”

夜美月心中暗忖这老狐狸果然鼻子灵。

她简略地将遇到小白、断臂求生的事讲了一遍。青松听完，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左边袖管上，久久不语。

半晌，他才开口：“既然你体内有那位大人的部分力量，你的手臂，或许有复原的机会。”

夜美月的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可那点火苗很快又熄灭了。

快三天了，以吊坠蕴含的力量，就算再重的伤也该有动静了，可这条胳膊，连一丝痒意都没有。

青松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是，还缺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夜美月立刻追问。

“现在嘛，还不能说。”老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除非，你能救青颜。”

“你这是病急乱投医，我只是个半吊子巫女，不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