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狐妖一族,道行深浅全看尾巴。我和青颜修行了上千年,好不容易触碰到八尾的门槛。可这道坎是天劫,过去了好说,过不去……”青松的话断在这里,但那惨烈的后果不言而喻。
夜美月点了点头,这种渡劫的套路她听过不少。
青松继续说道,声音微微颤抖:“我们找了个自以为隐蔽的洞穴。我先渡劫,青颜为我护法。过程虽苦,但总算成了。我本以为自己修成八尾,即便元气有损,护着她过劫也绰绰有余。但是……我错了。”
夜美月注意到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个洞穴里藏着一只厉鬼。它隐匿气息的手段极高,我们竟毫无察觉。青颜渡劫时妖力最是不稳,那东西瞅准时机,想把我们两个一并吞噬!”
“我当时妖力十不存一,根本护不住她。青颜被厉鬼干扰,心神大乱,差点魂飞魄散。我拼了命才撕开一条生路带她逃出来。”青松停顿片刻,伸手抚摸着身旁被妖力震碎的焦黑树干,眼神空洞。
“后来,青颜变得越来越不对劲,暴躁、陌生。我仔细查探才发现,那厉鬼竟在她魂魄里种下了一魂一魄,想玩一出鸠占鹊巢。等我发现时,那一魂一魄已经开始融合。妖界的人说为了安宁,要杀了她。”
青松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夜美月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随着他的情绪变得粘稠沉重。
“我们一路逃到这里,我只能借着这山的风水布下禁制将她锁住。可我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只能等。要么那一魂一魄放弃,要么青颜被彻底吞噬。”
林子里陷入了死寂,唯有那被缚的狐妖偶尔发出压抑的呜咽。
“没有别的办法了?”夜美月问。
“除非能有人在不伤及青颜魂魄的前提下,精准斩杀那一魂一魄。但这怎么可能!”青松抬头看向夜美月,眼中满是绝望。
夜美月沉默了。斩杀魂魄而不伤本体……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以及那把名为“天生牙”的治愈之刀。
那把刀的确能做到,只是,她大概再也回不去那个世界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转而问道:“山下村子的地是怎么回事?庄稼突然不长了。”
“之前疯长是因为我的妖力,现在荒芜……是因为青颜身上的邪气太重,影响了土地。”青松面色难看,“只要清除邪气就行,只是……”
“只是什么?”
“清了一次,只要她还在这,邪气就会卷土重来。年年如此。”青松一字一顿地看着夜美月,“除非解开禁锢让她离开,但那样的话,山下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夜美月抱着黑刀,心中了然。这是一个死局:要么土地荒芜饿死村民,要么放虎归山血洗村庄。
“这世上的事,总是这么不讲道理。”
夜美月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在那道充满戾气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就在她抬起右手的瞬间,青松浑身的妖气骤然紧绷。
他瞬间挡在狐妖青颜身前,一双竖瞳死死锁住夜美月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像野兽护食前的警告:“你想做什么!”
夜美月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她手腕上的吊坠应心而动,化作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青松的瞳孔因戒备而骤然收缩。
她没有半分犹豫,匕首划过左臂那截空荡荡的袖管,转而在完好的右臂上利落地拉开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