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玲的呼喊声被瞬间甩在身后，很快便消散在风中。

狂风在耳边呼啸，粗暴地刮走夜美月脸上的泪水。路上偶尔有不开眼的小妖怪挡道，根本无需她动手，从她身上失控溢出的灵力就已经将它们撕成了碎片。

她和小白就这样漫无目的地狂奔，直到小白的四肢开始发软，她的灵力也彻底告罄。

一人一兽狼狈地从山坡上翻滚而下，最后撞在一棵大树下才停住。

“小白，看来……以后又只剩我们俩了。”夜美月将小白变回原样的小身体紧紧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小白呜咽着，蹭了蹭她的下巴。

“他会恨我吧？一定会的。”她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小白，又像是在问自己，“不过也好，这样就断得干干净净了。”

夜美月抱着小白，步履蹒跚地朝着林子外围走去，那里有炊烟升起。

那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小村落。

刚踏入村口，几个正在玩泥巴的孩子就看见了她。孩子们眼睛一亮，扔下手里的木棍飞奔而来，将她团团围住。

“美月大人！”

“美月大人你回来啦！”

“美月大人，你还好吗？”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着她说话。

夜美月看着这些孩子，虽然觉得有些眼熟，脑海中却搜寻不到关于他们的任何记忆。

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夜美月这才有些恍惚地记起，这里是当初离开人见城后，她落脚的第一个地方。

孩子们清脆的“美月大人”四个字，宛如一把钥匙，拧开了她尘封记忆的锁。

“解决了那个妖怪，我也就顺理成章地被村民们当作有能力的巫女对待了。”她低声呢喃。

夜美月与怀里的小白对视一眼，一人一兽的眼中，竟是如出一辙的疲惫与茫然。

原来她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最终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也好。

她在心中默默自嘲，就当之前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场醒来就该忘掉的噩梦。

“美月大人！哎呀，可算把您给盼回来了！”一位身材壮硕的大婶猛地挤开人群，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拽过美月的左手，亲热地拍着她的胳膊。

然而下一秒，大婶的动作戛然而止。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美月那只手上，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手……”

“不碍事。”美月牵动嘴角，想要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早已僵硬得不听使唤。

“可怜的孩子……”大婶没有再追问，只是心疼地摸了摸夜美月散乱的长发，长叹一口气，“走，上我们家坐会儿！托您的福，今年收成好得很，正好宰了鸡，大家伙儿给你接风洗尘！”

还没等夜美月开口拒绝，另一个眼疾手快的大婶已经不由分说地卸下了她肩上的包袱，半拉半拽地带着她往村里走去。

怀里的小白被这阵仗吓得一个激灵，缩在夜美月怀中不敢动弹。

傍晚时分，村中央燃起了篝火。

劳作了一天的村民们围坐在一起，火光映照着他们质朴的笑脸，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与干草的气息。

孩子们最是闹腾，拽着夜美月的衣角非要听故事。

夜美月心想，也好，至少讲故事的时候能让脑子暂时空下来。

与玲相处的那段日子，倒是让她练就了一身讲故事的本事。她抱着小白，声音不高不低地叙述着，不仅是孩子，连许多大人都听得入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