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却不再理会,径直从那群俯首称臣的妖怪中间穿过。
邪见赶紧牵着阿哞跟上。夜美月也回过神来,连忙拉过玲,紧紧捂住她的眼睛,带着变身的小白,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就这么一步步,踏过那条由妖怪们用身体让出的通道。
在刚刚那个女妖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把琵琶,斜斜地插在泥土里。
那是一把极为精致的琵琶,通体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雕刻着繁复华美的花纹。只是,四根弦断了两根,透着一股残缺的凄美。
鬼使神差地,夜美月伸出了手,指尖不受控制地朝着那把琵琶探去。
“不要碰!”杀生丸冷厉的声音破空而来。
晚了。
夜美月的指尖已经搭上了那把琵琶的琴身。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与绝望的情感如决堤洪水般涌入脑海,冲得她浑身剧烈一颤。
被心爱之人弃如敝屣的武家之女,在樱花树下自刎,血色染红了漫天飞舞的花瓣。
被流寇肆意凌辱的乡下姑娘,抱着琵琶投入冰冷的河水,至死都睁着空洞的双眼。
还有那最后一个主人,那个刚刚死去的、妖娆的女妖,她曾是人类,因战火家破人亡,怀着满腔怨恨才化身为妖……
一幕幕悲惨的命运,一声声不甘的哀嚎,像是无数双手将夜美月拖入无底的深渊。
不甘心……
凭什么要甘于命运的捉弄?身为女子,就活该如此吗?
一个阴冷的念头在她心底滋生:认命吧,堕落吧,和她们一样,成为这怨念的一部分……
不!
夜美月猛地昂起头,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倔强。她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代,不是为了重蹈她人的覆辙!她的命,只能由她自己说了算!
“啪!啪!”
随着她心念的剧变,那把琵琶上仅剩的两根琴弦,应声而断。
夜美月喘着粗气,低头看着怀中这把四弦尽断的残琴,再抬头时,正对上杀生丸那双意味不明的金色眼眸。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按在了天生牙的刀柄上,周身的气息冷冽如冰。
他刚刚……是想救她?还是想连她带琴一起斩断?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夜美月竟控制不住地,对着他绽开一个有些虚脱却灿烂的笑。
杀生丸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收回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那琴,是你的了。”
他转身,只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夜里,篝火噼啪作响。
玲凑到夜美月身边,小脸上满是后怕:“月姐姐,你刚刚为什么要捡那把琴呀?好危险的。”
夜美月正心不在焉地摩挲着怀里温润的琴身,闻言抬起头,促狭地眨了眨眼:“唔,我看它用料不错,觉得很值钱?说不定能换座城池呢。”
“噗——咳咳咳!”
一旁的邪见刚喝下一口水,被她这句惊世骇俗的话呛得惊天动地,差点背过气去。
“胡、胡说八道!区区人类,竟敢如此贪婪!还想换城池?我看你是想被妖怪抓去当点心!”
夜美月懒得理他,笑着对玲解释:“骗你的。只是觉得它很亲切,在我来的地方,也有一把这样的琴,它叫琵琶,是从中原传过来的,和这里的形制不太一样。”
她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看着断掉的琴弦,“可惜弦都断了,不然还能弹首曲子给你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