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美月彻底愣住了。
她这是什么运气?随手捡个重伤的犬妖,竟然是战国时代鼎鼎有名的大妖怪,犬大将的儿子,杀生丸?!
“我没怀疑你下毒,就是……有点意外。”她捡起竹筒,将里面的山泉水一饮而尽。清甜的泉水冲淡了嘴里的苦涩,也压下了翻腾的晕眩感。
身上恢复了些力气,她挣扎着站起来,想去看看他的伤口,脚下却一软,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狼狈地跌坐在地。
该死,这治愈的后遗症也太霸道了。
“别勉强。”低沉的嗓音自身侧传来。
夜美月猛地抬头看去,他却已经别过脸,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仿佛刚刚那句话只是她的错觉。
一阵山风吹过,扬起他银色的发丝,夜美月看着那孤傲的背影,脸颊没来由地一阵发烫,赶紧低下头。
丢人,看个妖怪都能看呆了。
再抬起头时,却发现他又在看着自己。
那双金色的眸子在夜色里,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让她瞬间口干舌燥,准备好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的伤好点了吗?”半天,她才憋出这么一句。
“哼,这种伤,我杀生丸还不放在眼里。”依旧是记忆中那种深入骨髓的骄傲与冷漠。
“你左臂的伤,我没办法,很抱歉。”看着他空荡的衣袖,夜美月的心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对这么骄傲的妖怪来说,失去一条手臂,恐怕比死还难受吧。
“我不需要人类的同情。”
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他凌厉的眼神像是刀子,刮得人生疼。
“是是是……”夜美月连忙举手投降。
她真是个白痴,哪壶不开提哪壶。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惹毛了这位贵公子,捏死她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夜深了,山里的寒气越来越重,之前的篝火早就灭了。夜美月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打算去捡些枯枝生火。
“邪见!”杀生丸冷淡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一个扛着人头杖的小妖怪就从林子里连滚带爬地窜了出来。
“杀生丸大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您不要我了……”那蛤蟆似的小妖怪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到夜美月后,立刻换了副嘴脸,举着人头杖咋咋呼呼,“你这卑贱的人类!快滚开!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夜美月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看在你家主子的份上,你现在已经是个死蛤蟆了。
“闭嘴,邪见,太吵了。”
杀生丸一发话,邪见立刻噤声,只敢用眼刀子偷偷剜她。
“生火。”
“是,杀生丸大人!”
邪见举起人头杖,杖首的双眼喷出火焰,一堆篝火瞬间燃起,温暖的橘色光芒驱散了寒意。
夜美月默默地想,他肯定是也觉得冷了,才不是为了自己。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白天打到的山鸡,利落地处理干净,又塞了些之前采的野菌菇,架在火上烤。
没多久,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啦”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旁边的邪见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眼巴巴地瞅着,却又不敢造次。
夜美月看得好笑,撕下一条最肥的鸡腿扔了过去。
邪见手忙脚乱地接住,烫得直跳脚,嘴里却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她将另一条鸡腿用干净的叶子包好,递到杀生丸面前。
“人类的食物,不合我的胃口。”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夜美月也不坚持,默默收回手,坐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