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默契

接下来的日子被密集的行程填满，像被按下快进键的胶片，飞速掠过却留下清晰的印记。

江宥的时间被切割成精准的碎片：清晨六点半准时出现在片场化妆间，对着剧本揣摩苏晚的情绪转折，镜头前与张艺兴搭戏时要快速切换到“灵魂契合的音乐知己”模式，转头和范丞丞拍对手戏时，又要瞬间代入“爱恨交织的前任”张力。

没有戏份的日子更显忙碌，SM兑现了“创作自由”的承诺，她要泡在录音棚里打磨新专辑的demo，偶尔还要抽时间飞去韩国拍摄奢侈品牌的续约宣传照，来回的航班上，剧本和乐谱永远是她最贴身的行李。

范丞丞的节奏同样紧凑，除了剧组的拍摄，杂志封面、品牌活动、综艺录制排得满满当当。

有时他结束深夜拍摄回到公寓，江宥的房间还亮着灯，门缝里漏出微弱的光线，那是她在赶录SM要求的韩语单曲；偶尔江宥清晨收工回来，会看到客厅茶几上放着未凉的温水，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是他潦草的字迹：“刚煮的，喝了再睡”。

忙碌中，公寓的清晨渐渐有了不成文的默契。

江宥习惯早起煮咖啡，现磨的咖啡豆在机器里发出醇厚的研磨声，是清晨最治愈的背景音。

她总下意识地多煮一杯无糖美式，瓷杯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和她自己常喝的、加了脱脂奶的拿铁并排放在吧台。

这是范丞丞的口味，当年在弘大练习室，他就总抱着无糖美式熬过一个个练舞的清晨，说“苦一点才清醒”。

范丞丞醒来时，总能看到那杯额外的咖啡。

他会皱着眉拿起杯子，嘴上嘟囔着“谁让你多煮的，浪费”，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嫌弃，可转身就会喝得一干二净，连杯底的咖啡渍都要舔掉。

第二天，江宥总会在冰箱里发现新补充的脱脂奶，是她爱喝的那个牌子，包装都没拆，显然是他特意绕路去便利店买的。

这样的默契持续了半个月，直到某天江宥故意逗他，只煮了自己那杯拿铁。

范丞丞洗漱完走进厨房，视线第一时间就扫向吧台——往常放着无糖美式的位置空落落的，只有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他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打开冰箱门，目光却没落在里面的食材上，反而越过冰箱门的缝隙，频频往江宥的方向瞟。

指尖在冰箱内壁的冰珠上蹭了蹭，冰凉的触感也没压下心底的那点慌乱，连找牛奶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江宥坐在餐桌旁翻剧本，眼角余光瞥见他反复开关冰箱门，背影都透着股“坐立难安”的劲儿，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范丞丞“那个……”

范丞丞终于关了冰箱门，清了清嗓子，刻意放大了一点声音来掩饰紧张。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餐桌旁，目光落在江宥的咖啡杯上，不敢直接看她的眼睛，只盯着杯沿氤氲的热气。

范丞丞“你煮的比速溶好喝多了，分我半杯？”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耳根一阵发烫，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红。

其实公寓楼下便利店的速溶咖啡他从来都不碰，只是话到嘴边，实在想不出更自然的借口，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句蹩脚的理由说出口。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

江宥抬眼，撞进他略显慌乱的眼神——他的睫毛飞快地颤动着，像是在掩饰什么，耳根的红意顺着衣领蔓延上来，显然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

她忍着笑，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江宥“喏，给你。”

范丞丞立刻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分了半杯到自己常用的瓷杯里，动作快得像怕她反悔，指尖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喝了一口，苦中带着淡淡的奶香，是他久违的味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范丞丞“谢了。”

他低声道，飞快地喝完半杯咖啡，转身就要走，却被江宥叫住。

江宥“等等。”

江宥指了指冰箱。

江宥“里面的脱脂奶，谢谢你。”

范丞丞的脚步一顿，耳根的红意瞬间更浓了，像被戳中了心事似的，含糊地说了句。

范丞丞“顺手买的。”

就逃也似的回了房间，关门声都带着几分仓促。

江宥看着他的房门，笑着摇了摇头。

手里的拿铁还冒着热气，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忙碌的日子里，这样的小插曲像一颗糖，悄悄融化在彼此刻意保持的距离里。

他们依旧在片场专注拍戏，私下里恪守着“朋友”的界限，却在这些不经意的细节里，慢慢找回了当年的默契。

只是谁也没说破，那杯多煮的咖啡、冰箱里的脱脂奶，还有分咖啡时泛红的耳根，都是藏不住的牵挂，在忙碌的时光里，悄悄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