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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的念头

混合无限

沈年攥着画笔的手还沾着油彩,却顾不上擦,快步走到书房时,沈星舟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沈氏集团的文件,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把那句在心里盘了很久的话吐了出来:“大哥,弟弟们的问题……陆深他,再这样下去,要不要报警啊?”

“报警”两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沈星舟敲击键盘的手猛地顿住,抬头看向沈年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你说什么?”

沈年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的油彩蹭到了袖口,他却浑然不觉:“你看他这阵子的样子,前天把洛衡打了,昨天又在酒吧跟人起冲突,差点把人家的酒瓶子砸在头上——要不是当时有人拦着,后果不堪设想。刚才我在露台听到他跟自己嘀咕,说‘下次要让那个客户永远闭嘴’,大哥,他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脾气坏了,是真的疯劲上来没个准头,再这么下去,他早晚要出大事,到时候不仅他毁了,沈家也会被拖进去……”

他越说越急,眼前忍不住闪过陆深上次打断混混肋骨时的样子——当时陆深站在巷子里,脸上沾着血,却笑得一脸轻松,像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那种漠视规则、甚至漠视生命的疯批劲儿,让沈年每次想起来都后背发凉。

沈星舟靠在椅背上,手指捏了捏眉心,眼底满是疲惫。他不是没担心过,从陆深高中时第一次动手伤人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弟弟骨子里的戾气有多重。这些年,他替陆深摆平了一次又一次的麻烦,从学校的处分到警局的调解,再到私下里的赔偿,可陆深的疯劲不仅没收敛,反而越来越藏不住。刚才沈年说的“报警”,他不是没在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可每次都被“他是我弟弟”这句话压了下去。

“报警?报什么警?”沈星舟的声音哑了些,“告他故意伤害?还是把他送进精神病院?他是沈家收养的孩子,我们当初接他回来,是要给他一个家,不是要把他推出去,推到警察面前,推到别人的指指点点里。”

“可我们不能再纵容他了!”沈年提高了音量,“上次他把人打进医院,大哥你花了多少钱、欠了多少人情才摆平?这次他要是真的把人‘永远闭嘴’了,你还能怎么摆平?到时候警察找上门,就不是我们报不报警的问题了!”

沈星舟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他想起陆深刚被收养时的样子,才九岁,瘦得像根豆芽菜,眼神里满是警惕,却会在看到他手里的糖时,偷偷咽口水。那时候的陆深,还不是现在这副疯批模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被表亲欺负时没人撑腰,还是第一次动手后发现“暴力能解决问题”?他不知道,只知道现在的陆深,像一颗埋在沈家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可这颗炸弹,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

“再等等。”过了很久,沈星舟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力,却又透着坚定,“明天是他二十岁生日,我想跟他好好谈谈。如果他还是听不进去,还是执意要走歪路……”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可眼底的决绝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年看着他疲惫的脸,心里的急劲慢慢缓了下来。他知道沈星舟比谁都难,一边是沈家的声誉,一边是需要管教的弟弟,两边都是重担。他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擦袖口的油彩,声音软了些:“好,我听你的。明天生日宴上,我也跟他说说,毕竟……他再疯,也是我们的弟弟。”

沈星舟点了点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可键盘却再也敲不下去。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二楼露台上,偶尔传来陆深低低的笑声,那笑声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沈星舟的心上——他不知道这场关于“弟弟”的较量,最后会是怎样的结局,只希望明天的谈话,能让陆深回头,能让这颗定时炸弹,永远不会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