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亲临,月邻和木木自然被叫到前院一同迎接。
上官云澈踏入月府正厅时,一身月白锦袍,腰间坠着一块温润龙纹玉佩,面容清俊,眉眼间既有皇族的矜贵,亦带着几分天机阁弟子特有的清冷与疏离。
他的步伐从容,却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形的威压,令厅内侍立的仆从皆屏息垂首。
而他身侧那位星海卫少年,更是引人注目。
一身黑红相间的流云缎制服,衬得少年身姿挺拔如松,脖颈处那枚深红色的月牙纹身微微泛着暗光,如同活物。
他约莫十七八岁模样,面容冷峻,唇线紧抿,一双漆黑的眸子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厅内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神情。
月擎天早已率众等候,见太子入内,恭敬行礼:“臣月擎天,恭迎太子殿下。”
“月家主免礼。”上官云澈虚扶一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本宫此次前来,一为探望表舅,二来……也是奉师尊之命,协助星痕司例行巡查。”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厅内众人,最终落在了人群中的月邻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但很快便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月邻低眉顺眼地站在月澜身后,既注意到太子的探究,也清晰感觉到那道来自太子身后星海卫少年的审视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带着某种冰冷刺骨的穿透力。
他体内那股沉寂的妖力微微躁动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下。
“协助巡查?”月擎天神色一凛,“殿下,可是月府有何不妥?”
上官云澈还未开口,那位星海卫少年已上前一步,声音冷酷,不卑不亢:
“星痕司近日监测到景曜国都附近有微弱的混沌气息波动,源头虽不明确,但大致方向指向泾阳城城东世家区域。太子殿下奉天机阁及星痕司之命,特来各府核查,以确保无混沌渗透隐患。”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陡然凝重。
混沌……这两个字如同最忌讳的诅咒,轻易便能点燃所有人内心深处的恐惧与警惕。
月擎天眉头紧锁:“星海卫大人,月家世代镇守景曜,对混沌深恶痛绝,绝无可能与其有所牵连!此事定有误会!”
少年冷漠地瞥他一眼:“没人说一定和你们月府有关系,只是例行巡查,怎么,做贼心虚?”
月擎天:“……是。”他咬牙应下。
月邻心中一动,他第一次见到月擎天如此低眉顺眼的模样,看来星海卫的权力果真威震三界。
一旁的木木第一次见到星海卫,躲在月邻身后低着头不敢直视他,又偷偷看了好几眼。
就在这时,少年的目光突然转向一直安静立在月擎天身侧后方的柳氏:“这位夫人,气息似乎有些特别。”
柳氏微微抬头,面上依旧挂着温婉得体的微笑,丝毫不见慌乱:
“大人说笑了,妾身一介妇人,常年居于内宅,修行浅薄,气息自然与诸位修士不同。若大人觉得不妥,尽管查验便是。”
少年眯起眼,仔仔细细地看了她好几眼,暂时没看出什么明显的端倪,便对上官云澈道:“还请容许我在月府探查一番?”
上官云澈点头:“自当配合。”随即对月擎天道:“月家主,例行公事,还请行个方便。”
月擎天自然不敢阻拦:“殿下请便。澜儿,你陪同这位大人各处走走,务必配合。”
“是。”月澜应下,神色肃然。
星海卫少年对月澜略一颔首,便率先迈步出了正厅,月澜紧随其后。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侍从们压抑的呼吸声。太子落座主位,月擎天陪坐一旁,其余人皆垂手侍立。
柳氏低眉顺眼地替太子斟茶,动作优雅从容,指尖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月邻垂着眼,用余光观察着这位二婶。
太巧了。初选刚结束,星海卫就上门,还点名要查月府……是柳氏和三皇子的密谋暴露了?还是混沌暴露了行踪?
他想起阿随那日提到他们利用惑心晶做了什么手脚……难道星海卫是冲着惑心晶来的?
若真如此,柳氏此刻的镇定,要么是她已将痕迹处理干净,要么……就是她有足够的底气,不怕查。
月邻心思流转,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些许紧张,像是个被这场面吓到的病弱公子。
上官云澈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忽然开口:“月邻表弟?”
月邻连忙抬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殿下。”
“不必拘礼。”上官云澈微微一笑,“听闻你前些日子苏醒,又在问心路上引动异象,还得了于悬长老的青眼,真是后生可畏。”
“殿下过誉了。”月邻谦逊道,“毕竟真正得了于悬长老亲眼的,是我家这位小仆从。”
他面不红心不跳的将木木推出去挡枪,惹来木木一阵难以置信的视线。
被推到太子面前的木木:“?!”
上官云澈没有因为他是个仆从表露出不屑,反而兴致勃勃:“你便是那位先天剑骨的灵童?”
木木浑身僵硬:“是、是的,太子殿下。”
上官云澈十分看好地拍拍他的肩:“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且听说你为了你家公子特地推辞了于悬长老的招揽,看来月邻表弟平时待你不薄啊!”
听他提起自家公子,木木瞬间挺直腰板:“当然!殿下,我家公子平时最是体恤下属,他心地善良、从不……”
眼见着他要开始夸夸其谈把自己老底都揭掉,月邻连忙将他扯回来,开口打断:“咳咳,这孩子就是话唠,太子殿下别介意。”
上官云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无妨,如此可爱的孩子,又对表弟你忠心耿耿,属实难得。本宫夸奖还来不及呢。”
……
就在二人假惺惺的你来我往之际,另一边的星海卫少年已经看了许久月府下人的热闹了。
事情的起因是月澜带着他路过一个池塘,突然听见两个丫鬟的争执声:
“桃月!你居然跟偷偷占了我的功劳,向主管邀功,让他把你调到柳夫人院里去!”
“那又如何?芸豆,你自己嘴慢一步能怪谁!况且我那叫抢吗?主管那活还是我告诉你的,没有我你能干到活吗?四舍五入不就是我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