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雨了

吴邪看着王胖子，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就想笑，“是啊为什么你没事呢？估计是因为你肉厚吧。”

“胡扯！”王胖子没好气的斜了吴邪一眼，“肉厚跟内脏共振有什么关系！脂肪又不是减震材料！”

忽然话锋一转，看向将离，“那将离怎么说？她瘦得跟竹竿似的，胳膊比我手腕还细，她怎么也没事？”

将离顿时眼睛都瞪圆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王胖子。

造谣！诽谤！

赤裸裸的造谣和诽谤！

“胖爷，说话得讲良心，我现在头还疼得要命。感觉有个小人在脑袋里蹦迪，咚咚咚的，震得我小脑都快散黄了。”

“你管这叫没事？”

将离一脸委屈巴巴，就差把我难受但我懂事我不说，你却冤枉我这句话写脸上了。

王胖子被她怼的一噎，骗鬼呢？刚刚堵洞口的时候，将离跑的比他还快，都快出残影了。

她管那叫不舒服？

将离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胖子，“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没事，王胖子你是不是人呐！”

王胖子嘴一撇，一脸无语，“将离你够了啊。”

说她一句，她还装上了，戏精。

在两人拌嘴时，潘子已经走到一边点燃了与吴三省联络用的信号弹，黄色烟雾不断升空，格外眨眼。

潘子走回来说，“其实次声波的伤人原理主要是靠内脏共振，关键是心脏，所以一般身体越好，症状就越强烈。”

王胖子当即就蹦了起来，不服气的看着众人，“身体好是吧？是不是身体好？你们都没事了，是吧？我现在浑身是劲，走吧，走啊，咱们出发，走走走走，快。”

将离撇嘴，“幼稚。”

王胖子深谙挟天子以令诸侯，几步上前，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把将离拎了起来，“走走走……”

将离被他拎着走，张起灵和吴邪就跟着走了。

路边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从枯叶堆上快速滑过去，枯黄的蕨类叶片快速抖动了一下。

“这种地方免不了有蛇。打草惊蛇还是有用的。”潘子说。

她的目光落在已经恢复平静的草丛上，眉头微微蹙起，沉默了一会儿，她转头看向吴邪。

“吴邪，你记得陈文锦笔记里写的那句话吗？”

吴邪正低着头看脚下的路，避开一根从土里横穿出来的树根。

听见阿宁的话，他抬起头与她对视一眼，缓缓开口：“泥沼多蛇，遇人不惧。”

将离也不由眉头一皱，西王母这个疯子手里都是些讨人厌的玩意儿。

雨林里的天色暗得很快，树冠层本来就密，空气的湿度还在升高，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鼻腔里凝结的水汽，沉甸甸地往下坠。

经过林子里次声波的洗礼，队伍里的伤员从吴邪一个人，变成了好几个。

他们只能断断续续的前进，走一两个小时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张起灵在一块被树根拱起的土坡上停住，从腰间解下水壶，递给将离。

将离刚打开背包拉链，水壶就递到了自己面前。

将离抬头看了眼张起灵，张起灵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却莫名的娴熟。

将离犹豫了一瞬，然后接了过来，仰头灌了几口。

她喝的急，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她胡乱擦掉，又把水壶递回去。

张起灵没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喝完。”

将离低头看了看水壶里还剩下的小半壶水，又抬头看了看张起灵，对上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没吭声，乖乖举起水壶继续喝。

吴邪在旁边也抱着水壶在吨吨吨，两个人并排靠在树干上，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两只被家长盯着喝水的仓鼠。

雨林的暗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俩头顶，将离的头发上沾了一片不知什么时候落上去的枯叶碎片，吴邪的额头上还贴着一绺被汗浸湿的碎发。

王胖子坐在对面一块凸起的树根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看这俩人喝水看得直摇头。“看看，看看，这刚没走几步，一个个都蔫儿了。”

他站起来，把背包往地上一搁，清了清嗓子，张开双臂，“来吧，我发扬一下风格，给你们唱个歌跳个舞，提提士气。”

吴邪正仰头喝最后一口水，听见这话差点呛住。

“打住！”他把水壶从嘴边挪开，语气坚决的打断他，“我们体力上已经饱受折磨了，精神上可不能再受你那破锣嗓子的摧残了。”

王胖子不服气，一拍胸脯：“瞎说！能看见胖爷我唱歌跳舞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知道吗。当年在潘家园，胖爷我一展歌喉，隔壁摊位的老板直接收摊了，感动得做不下去生意，懂不懂。”

“收摊是因为你把人顾客全吓跑了吧。”潘子在旁边边整理信号弹边补充了一句，头也没抬。

将离把空水壶搁在膝盖上，忽然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树冠层。

树冠的缝隙里，天空的颜色正在从暗灰变成一种沉甸甸的铅灰色，不是傍晚该有的那种颜色，是积雨云压到头顶时才会出现的颜色。

空气里的湿度忽然又往上窜了一档，她的鼻粘膜能感觉到那种潮湿在变浓。

她把水壶放到一边，仰着脸，浅色的琥珀瞳里浮现出一抹散不开的忧虑。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