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邪他跑过来的时候被地面的树根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差点摔进灌木丛里。
他站到将离面前,有些手足无措。
她的脸,她的肩膀,她垂在身侧还在滴血的左手,每一个地方他都想碰,每一个地方他都不敢碰。
“你没事吧?摔到哪里没有?手呢?手给我看看——”
将离把左手从身后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血从绷带边缘甩出去,甩出几滴落在吴邪的衣领上。
“托您的福,还连着。”
吴邪看着那只被血浸透的手,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下去。
他看见了绷带边缘那道崩开的伤口,皮肉翻开,像一朵还没开就被人撕开的花苞,血从裂口里渗出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将离看着他那副样子,把手藏到了身后:“没事,就蹭破了一点。”
吴邪没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身后拉出来。
从背包里面翻出急救包给将离重新上窑。
“会有点疼。”
他抬头看了眼旁边的小哥,咕哝了一声。
“我包得不如小哥。”
将离什么也没说,当即盘腿席地而坐,把手摆在吴邪面前。
吴邪把她左手原来的绷带拆开,拆得很慢,纱布一层一层揭下来。
他的手指很热,指腹贴在她手背上的时候,将离能感觉到他的脉搏,比正常速度快,一下一下,从指尖传过来。
将离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还在吴山居,还是一盆花。
有一回吴邪从外面回来,手上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很长。
王盟要给他包扎,他不让,说小伤,自己来。
他坐在柜台后面,用左手给右手缠绷带,缠得歪歪扭扭,最后打结的时候还把结打成了死扣,解了半天解不开,气急败坏地拿牙去咬。
那时候她就在窗台上看着,心想这傻小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以后怎么照顾别人。
现在他蹲在她面前,给她换药。
动作还是笨,但格外的认真,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一圈一圈的白色纱布上。
和当初坐在柜台后面,用牙咬死扣的那个傻小子,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吴邪把绷带缠到最后一圈,结打在了手腕外侧,和昨晚张起灵打结的位置一模一样。
但比张起灵的结大了一圈,也歪了一点。
他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的结,耳朵尖慢慢红了。
“我说了包得不如小哥。”
张起灵站在一旁,目睹全过程,宛如一尊会呼吸的雕塑,默默看着,在吴邪第二次提到他时,略微抬眼扫了吴邪一眼。
将离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圈新的绷带。
比张起灵缠的松一点,结也打得丑一点。
但她看了很久,久到吴邪以为她要嫌弃了。
“是挺丑的。”她说。
吴邪的耳朵更红了。
然后她把手收回去,活动了一下手指,绷带没有滑,结也没有松。
她把手举到眼前,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
“不过还行,比前天有进步。”
吴邪抬起头,看着她嘴角那道弯起来的弧度,忽然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红得能煎鸡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