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邪还在担心王胖子,自己手里的那根树藤也罢工不干了。
将离就在吴邪旁边,只有一臂的距离。
“吴邪!”她想都没想就伸出手去抓他,手指却只来得及抓住他的冲锋衣的袖口。
但袖口太滑了。
她的手指从布料上滑脱的瞬间,掌心那道的伤口猛地一扯,像一根被拽断的琴弦。
血几乎是立刻就从伤口里涌出来的。
温热的,黏稠的,顺着掌心的纹路蔓延开来,染红了白色绷带。
剧烈的疼痛传来,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从掌心里穿过去又猛地抽出来。
疼的将离的眼眶里瞬间涌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视线模糊成一片摇晃的绿色和白色,睫毛上的泪珠掉下去,被风吹散。
吴邪的身影在她模糊的视野里越来越小,坠入树冠,枝叶哗啦作响。
将离大喊:“吴邪!胖子!你们没事吧!”
好在他们离崖底已经不远了,所以王胖子摔下来时经过好几次的缓冲,再加上他厚实的脂肪层在这一刻发挥了最大价值,像一块人肉缓冲垫,让他平安着陆。
虽然摔了个屁股蹲,但至少人没事。
就是屁股有点疼。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吴邪也掉下来了。
张起灵精准地托住了吴邪,吴邪的脚踩到实地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平安无事的下来了。
潘子立马围了上来,“小三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亏小哥拉了我一把。”吴邪气还没顺匀。
吴邪听见上头传来将离的呼唤声,吴邪连忙仰着头回应,“我们没事!你自己慢点下来!”
听见吴邪的声音,将离悬着的心这才慢慢落地。
她挂在半空中,右手紧紧攥着藤蔓,左手的伤口不断往外渗血,绷带已经被完全染红,不堪重负的渗出血,一滴一滴穿过她脚下的空气,滴进那片绿色的深海。
风把血腥气卷上来,混着雨林底部腐叶的甜腻气息,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风从谷底吹上来,吹动她的发梢和衣角。
崖壁上那些藤蔓在她身侧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崖顶那些还在盘旋但就是不敢下来的尸鳖群,忽然觉得今天一整天都荒唐透顶。
她为了不用血驱虫,跟着跑了那么远。
结果到头来,伤口还是崩了,血还是流了。
早知道还是要受这罪,还不如刚才在上面再来一刀。
至少一刀下去疼完就完了,现在这叫什么?
钝刀子割肉,又疼又没完。
现在她有两个选择。
一是继续挂着,一点一点往下挪。
二是直接松手。
两个现在似乎都不怎么好。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树冠层,阔叶密密麻麻地铺着,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但王胖子和吴邪都掉下去了,都没被树冠接住,说明那些看起来厚实的阔叶根本承不住人的重量。
她要是这么摔下去……
将离摇摇头,想想都疼。
左右都是个死,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一点一点磨蹭着往下。
一边下一边嘀咕,“吴三省,老娘要找你加钱!这算是工伤,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都得给我报销!”
“啊啊啊……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