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邪说:“我知道。”
“从来没有。”她顿了顿,“也从来没想过要利用你。”
吴邪看着她。
篝火在他背后,将离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光一动不动地定在她脸上。
“我的身份,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她抬起头,看着吴邪的眼睛。
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像两颗小小的、温暖的太阳。
“有些事情,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但我保证,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答案都放在你面前。到那时候,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
“那为什么?”吴邪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为什么要留在我身边?”
将离垂下眼。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道伤口上缠着的绷带,指腹蹭过粗糙的纱布,蹭过下面微微凸起的血痂。
“为了完成一个约定。”
她的声音轻下来,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约定。
“保护你,这是我答应过的事,我不能食言。”
吴邪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跟谁的约定?”
将离摇了摇头。
不能说。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
伤口在突突地跳,带着一种沉闷的、持续的钝痛。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那个故事从红府后院开始,从叽叽喳喳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吴邪和一盆不会说话的芍药花开始。
她现在还讲不了那个故事。
吴邪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她没想到的问题。
“约定完成之后呢?”
“你就会离开吗?”
将离愣住,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
约定什么时候算完成?
吴邪找到真相?
吴邪不再需要保护?
还是她拿回妖丹、恢复妖力的那一天?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她要离开。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
绷带缠得很仔细,一圈一圈,松紧正好,末端塞进内侧,不会硌着手腕。
这不是吴邪的手法。
吴邪包扎的时候总是太紧,勒得她龇牙咧嘴。
她忽然想起迷迷糊糊间,有人托着她的手,动作极轻极慢地拆开旧绷带。
消毒水的凉意渗进伤口,她疼得皱眉,那人的手就停下来,等她眉头松开了才继续。
“我不知道。”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闷,“我没想过。”
吴邪看着将离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疲惫,无奈,还有一点他看不太懂的、很旧很旧的温柔。
像一件被收在箱底很多年的旧衣裳,翻出来的时候还带着樟脑和阳光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这个答案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好。”他说,“我不问了,我相信你。”
潘子皱眉:“小三爷——”
“我相信她。”他低头看了一眼将离缠着绷带的手,“不管她是谁,不管她为什么来,我信她。”
将离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但你说过,总有一天会告诉我。”他的语气很轻,但笑的很真诚,“我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