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吴邪反应过来的时候,匕首已经从阿宁腰间到了将离手里。
寒光一闪,锋刃划开掌心,皮肉翻卷,鲜血几乎是喷涌出来的。
“将离!”吴邪的声音都劈了,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
将离象征性的挑了挑眉,示意自己听见了,另一只手匆匆扯下阿宁脖子上的围巾。
阿宁还没从武器被夺的震惊中回过神,脖子上猛地一凉,围巾没了。
“借我用用!”将离的语气轻巧。
但她的脸色骗不了人。
那一刀划得极深,伤口从虎口一直延伸到小指根部,血珠子连成线往下淌,滴在干燥的沙土上,洇出暗红色的圆点。
将离疼得直皱眉,整条胳膊都在发抖,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
她死死咬着牙,把围巾按在掌心里,瞬间被染红,鲜血顺着织物的纹理蔓延开来,像是绽开的红花。
疼。
真他妈的疼。
几千年了,将离差点忘记了这种野蛮不讲理的疼痛。
自从千年前来到这个世界,她就再没受过这么实打实的皮肉伤。
原来这么疼啊。
将离疼得眼前直冒金星,心想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把浸透鲜血的围巾揉成一团,瞄准洞口,用尽全力扔了出去。
沾满血的织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洞口外两步远的沙地上。
下一秒,那些原本疯狂朝洞口涌来的尸鳖王,在围巾落地的瞬间,像是被滚油泼中的蚂蚁群,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离得近的几只尸鳖王直接翻了个跟头,翅膀疯狂扑腾着往后撤。
后面的虫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面的已经拼了命往回挤,撞成一团,红色的甲壳在阳光下闪成一片乱七八糟的光点。
整个虫群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拨开,以围巾为圆心,呼啦一下空出一个半径两三米的圆圈。
没有一只尸鳖王敢靠近那条围巾。
吴邪看呆了。
阿宁也看呆了。
这什么情况?
红色的虫云逐渐远去,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那些嶙峋怪石的阴影里。
世界忽然安静了。
只剩下呼啸的风声,还有将离碎碎的念着疼。
吴邪回过神来,连忙抓起将离还在流血的手。
那只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连带着整个小臂都在颤。
掌心的伤口被鲜血糊满了,看不清深浅,但血还在往外渗,顺着手腕流进袖口,把整条袖子染得斑斑驳驳。
“你疯了吗!”吴邪的声音在发抖,比将离的手抖得还厉害。
他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背包里翻出急救包,扯开拉链的动作太猛,里面的纱布、碘伏棉签、创可贴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跪在地上胡乱抓起来,撕开一包纱布就往将离手上按。
“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划得这么深啊!你不知道疼吗!你……”他语无伦次,手上动作却不停,纱布一层一层往上叠,按得紧紧的,“你疼不疼……”
血很快渗透了第一层纱布,他又叠第二层,第三层。
白色的纱布变成红色,温热的血沾了他满手。
吴邪的手也在抖,和将离的手抖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带动谁。
将离疼得肩膀缩成一团,眼睛红红的,呲牙咧嘴的喊着疼。
看着吴邪跪在地上手忙脚乱给自己止血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怎么搞的像是受伤的是他?
“废话,”将离的声音有点虚,但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你划一刀试试,不疼我把脑袋给你当球踢。”
吴邪抬起头瞪她,眼眶真的红了。
“你还贫!”
将离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乖乖闭上嘴。
吴邪低下头继续包扎,一圈一圈缠绷带。
他的动作其实挺笨的,力度也掌握不好,有时候缠得太紧勒得将离直咧嘴,有时候又太松,他只好拆了重来。
但他很认真,眉头皱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都是汗。
将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某块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喂,”她小声说,“轻点啊,又不是捆粽子。”
吴邪没抬头,但手上的力道明显轻了几分。
“你闭嘴。”
将离:“哦。”
阿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看洞口外那条染血的围巾,又看看将离还在渗血的手,眼神变了。
她的目光在将离脸上来回扫了几遍,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从一开始就显得有些古怪的姑娘。
阿宁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审视的锐利,“为什么尸鳖王怕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