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陶罐经过特殊处理,会限制头颅的生长,但又不会立刻让孩子死去。孩子们在黑暗和痛苦中挣扎,头颅因为被禁锢,会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慢慢变形、增大直到某一天,达到施刑者想要的效果,或者孩子终于承受不住死去。然后,他们砍下这颗已经变形的头颅,陈列起来,用来震慑敌人,炫耀武力。”
她看着那些沉默的陶罐,仿佛能透过陶土,看到千百年前那些被禁锢在黑暗中无声哭嚎的幼小灵魂。
“这些罐子上的三青鸟,在西王母国的某些时期,不仅仅是祥瑞的象征,也被赋予了镇压、禁锢的意味。用信仰的神鸟纹饰,来施加最残酷的刑罚,真是讽刺。”
她活得太久了,见过太多人类的历史。
有时候,她觉得,人类在对待同类时的残忍和奇思妙想,远比任何妖魔鬼怪更让她觉得心寒和无力。
妖鬼害人,大多出于本能或执念,而人类的许多暴行,却往往包裹着文明、礼法、甚至信仰的外衣,进行得如此理所应当。
吴邪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寒意。
他想起古船里那具尺寸怪异的尸骨,想起扎西口中的恶童,再看着这些陶罐,一个可怕的联想浮现。
西王母国所谓的长生、丹药,是否也曾用活人,尤其是孩童,进行过某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这些陶罐里的孩子,是否也是失败品的一部分?
将离有些空茫地望着远方连绵的沙丘,“人啊,有时候比妖魔鬼怪更加可怕。”
作为一株植物修炼成妖,她本能地热爱生命与阳光,对这种基于智慧而产生的残忍,感到难以理解和由衷的厌恶。
吴邪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在那总是灵动狡黠的神情下,此刻流露出一种与外表不符的寥落。
他心里一紧。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将离的肩膀,声音放得很柔:“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些被权力和疯狂吞噬的人做的恶事,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将离抬起头,看向吴邪。
他眼中的真诚和温暖,像一道光,驱散了她心头的些许阴霾。
她眨了眨眼,那些低落的情绪迅速被熟悉的沙雕本质压了下去,她撇撇嘴,嘟囔道:“知道啦知道啦,吴邪老师又开始上课了,我就是随口感慨一下嘛……”
她指了指那些陶罐,“不过说真的,魔鬼城里的东西都邪性,最好别乱碰。”
那名队员不以为意:“嗨,就是个破罐子,能有什么事?说不定里面藏着宝贝呢!”
说着,他还随手拍了拍最上面那个看起来最完整的陶罐。
就在他手掌拍在陶罐上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碎裂声,从陶罐内部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最顶端那个陶罐突然毫无征兆地左右晃动起来,然后猛地从堆叠的陶罐顶上滚落,“啪”地一声摔在坚硬的戈壁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陶片飞溅,尘土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