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绕着船骸检查,船体木质黝黑,布满裂缝和孔洞,散发着浓重的朽坏气息。
“上去!”阿宁下令。
队员们利用绳索和岩钉,艰难地攀爬上土丘,来到了古船的甲板上。
甲板大部分被厚厚的沙土覆盖,破败不堪。
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可能断裂。
船舱内部比外面更加黑暗,充斥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与疗养院里禁婆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几只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交叉扫射,照亮了布满蛛网和灰尘的船舱结构。
这里看起来更像一个被沙子掩埋的墓室。
粗糙的壁画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到一些鸟类的图案和扭曲的人形。
无线电的沙沙声和微弱的喘息声变得清晰起来,似乎来自脚下。
“在下面!”阿宁判断道。
阿宁示意两名队员先下去探查。不一会儿,下面传来喊声:“宁姐!下面有人!找到他们了!但是……”
但是什么,上面的人很快明白了。
被发现的失踪队员一共有三个,都蜷缩在甲板下方一个相对封闭的舱室里。
遗憾的是,其中两个已经没了气息,身体冰冷僵硬,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惊恐的表情。
只有一个人还活着,是一个亚洲面孔,叫阿虎。
但阿虎的情况非常糟糕,他被压在一口同样腐朽不堪、但看起来异常沉重的黑色棺材下面,只有头和肩膀露在外面,脸色灰白,眼神涣散,气息微弱。
众人连忙下去,试图搬开那口压在阿虎身上的棺材。
棺材异常沉重,木质坚硬如铁,似乎是特殊材料制成。
“不行!太重了!撬棍!试试能不能撬开棺盖,减轻重量!”阿宁当机立断。
几个人一起用力,才勉强将棺盖掀开一条缝隙。
就在棺盖被挪动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猛地从缝隙中涌出。
同时,棺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噗地一声轻响,像是某种东西迅速干瘪的声音。
吴邪用手电照向缝隙内部,只见一具穿着华美但样式奇古服饰的女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收缩,皮肤迅速变黑干瘪,紧紧贴在骨骼上,衣服也瞬间失去了原本的质地,变得如同灰烬般脆弱。
这腐败速度极不寻常!
“这……”吴邪强忍着恶心,仔细观察。他发现棺材内壁上,靠近尸身头部的位置,雕刻着一个清晰的图案,三只首尾相连、姿态优雅的青鸟。
“三青鸟……”吴邪喃喃道。
他想起了西王母国的传说。
“三青鸟是西王母的信使和使者,象征着沟通天地、传递信息,也代表着祥瑞和长生。”
将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看着那个图案,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在西王母国的信仰体系里,三青鸟的地位很高,常常出现在祭祀器物和重要人物的墓室中。”
吴邪看了她一眼,将离知道得还真清楚。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棺盖被彻底掀开,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奄奄一息的阿虎拖了出来。
他双腿被压得严重变形,显然骨折了,但还有微弱的脉搏。
“快!简易固定,抬出去!”阿宁指挥着。
在移动阿虎和检查另外两名死者后,吴邪又继续研究棺内。
除了三青鸟,还有一些模糊的文字记载,似乎是墓志铭,提到了“丹药”、“长生”、“王母赐福”之类的字眼。
“看来这墓主人身份不简单,可能是个贵族,甚至与西王母有关。”吴邪分析道,“她可能服用了西王母赐予的,或者自己炼制的丹药,以求长生。”
而且,那棺材里的尸身,虽然迅速腐化了,但看那骨骼的大小和衣服的尺寸……似乎比常人要小很多,而且比例有些怪异。
“这尸骨……好像不太对劲。”吴邪低声道。
将离蹲在棺材边,往里瞥了一眼,心里明镜似的。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类的尸骨,骨骼结构带着明显的异化特征,残留的气息也驳杂混乱,充满了失败和扭曲的味道。
什么长生丹药,不过是西王母那女人搞出来的长生实验。
强行延缓肉体衰败,但代价就是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离了特定环境就迅速崩解的样子。
西王母到底用那块陨玉,制造了多少这种不人不鬼、死后不得安宁的怪物!
她的东西……会不会也是被用在了这样令人作呕的实验里?
想到这里,将离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又愤怒。
她的东西,绝对不能让西王母再继续用下去!
“吴邪,”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你说得对,这很可能就是吃了失败的丹药的下场。西王母的传说里,长生的诱惑背后,往往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吴邪看向她,发现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以为她是被这景象吓到了,下意识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找到人了,也算有收获,先想办法把他们带出去再说。”
将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赶紧撤吧,这地方感觉不太好。”
确实,这艘突兀出现的古船,诡异的尸骨,还有之前对讲机里的冷笑,都让这个舱室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阿宁指挥着队员制作简易担架,准备将虚弱的阿虎抬出去。
无线电的信号在这里似乎稳定了一些,她尝试联系外面的扎西和大刘,却没有回应。
“不对劲,联系不上外面了。”阿宁脸色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着那口棺材和周围环境的将离,耳朵微微一动。
她听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沙子流动,又像是很多细小爪子爬行的声音,正从古船更深处的黑暗里,密密麻麻地传来。
她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