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营地在一种压抑而紧绷的气氛中忙碌起来。
车辆被重新开回、检修,装备物资再次清点打包。
定主卓玛年事已高,经此一劫,状态不佳。
阿宁与扎西商量后,决定由另外两名手下,护送定主卓玛及其儿媳,带着部分补给,先行沿相对安全的路线返回最近的补给点,并设法联系外界求援,同时约定好汇合信号。
大队伍则精简人员继续前行。
戈壁清晨的低温让呼出的气都凝成白雾,但所有人都知道,太阳升起后,这里又会变成蒸笼。
吴邪正往越野车上搬水,一转身就看见将离鬼鬼祟祟想往扎西那辆车蹭。
“将离!”吴邪提高声音。
将离身体一僵,慢吞吞转过身,脸上挂起一个无辜的笑容:“吴邪,早啊,吃了吗?”
“过来。”吴邪指了指自己和解雨臣那辆车的后座,“今天你坐我们的车。”
“啊?为什么?”将离瞪大了眼。
吴邪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二话不说走了过去,“你是我保镖,就应该待在我身边,离远了怎么保护我?”
“别啊!你那辆车已经有谢老板了,我过去多挤啊!”将离试图反抗,“而且……而且谢老板气场太强,我害怕!”
“昨天小花喂你东西的时候,可没见你有多怕他。”吴邪拎着她背包的带子就往车那边拖,“别废话,上车。”
解雨臣已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正低头看着一份手绘的地形草图。
他今天换了件浅色的防风外套,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向后视镜,正好对上被吴邪塞进后座的将离的目光。
“早。”解雨臣声音温和。
“早、早安!”将离立刻坐直身体,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一副小学生听课的模样。
吴邪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瞥了一眼后排一动不敢动的将离:“你至于吗?”
将离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你不懂,这是对金钱的敬畏。”
她现在一看到解雨臣,就想起昨晚他扔给黑瞎子的那张黑卡,莫名有些尴尬。
解雨臣轻笑一声,收起地图:“将离,我只是个做生意的。”
将离干笑,呵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车队缓缓开始行驶,朝着魔鬼城方向前进。
眼前的景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黄沙和形状奇特的岩石。
天空是刺眼的湛蓝,没有一丝云,太阳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车窗外热浪滚滚。
车内空调开到最大,但闷热感依然挥之不去。
吴邪专注开车,解雨臣偶尔对照地图和GPS说几句方向。
将离一开始还正襟危坐,没过半小时就原形毕露。
解雨臣和吴邪虽然都在忙各自的事,但都默默关注着后排的将离,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尽收眼底。
将离先是脱了外套,又把帆布鞋蹬掉,盘腿坐在后座,从背包里摸出个小风扇对着脸吹。
这鬼地方,都快把她晒成干花了。
“我说,”她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你们真觉得那个塔木陀能找到答案?”
吴邪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总要试试,文锦阿姨的笔记里提到那里是关键。”
“笔记里还提到很多危险。”将离晃着脚丫,“而且那个定主卓玛说了,它在队伍里,你们就不怕?”
解雨臣侧过头:“怕解决不了问题。况且,如果真如你所说,你是吴三省派来保护吴邪的,那你应该早有准备。”
将离噎住了,干笑两声:“那是自然,我专业得很。”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将离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吴邪问。
“那边岩山的样子,”将离指着远处一片被风侵蚀得千奇百怪的土黄色山丘,“像不像一群蹲着的猴子?”
吴邪和解雨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确实,在特定的光影角度下,那些风化岩柱呈现出一种怪诞的形态,有的像驼背老人,有的像狰狞兽类。
“那就是魔鬼城的外围了。”解雨臣看了眼地图,“雅丹地貌,风沙千年雕刻出来的。”
“魔鬼城……”将离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低了些,眼中闪过一抹暗色,“名字就挺不吉利的。”
又行驶了约一个小时,车队逐渐深入这片奇特的地貌区。
道路早已消失,车辆只能在砂石和沟壑间颠簸前行。
两侧的土丘越来越高,形状越发诡异,风穿过岩石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响,时而尖锐时而低沉,真像是无数冤魂在呻吟。
“这风声……”吴邪皱眉,“难怪叫魔鬼城。”
“不止风声。”解雨臣示意他看仪表盘,“指南针开始乱转了。”
果然,指南针的指针正在轻微但持续地抖动。
将离趴在窗边,看着魔鬼城的轮廓,声音有些低:“这地方地下有东西,磁场不乱才怪。”
吴邪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将离惊觉自己无意间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说,“电视里都这么演。”
车队在一片相对背风的巨大岩壁下停了下来。
阿宁通过无线电通知全体下车,在此处扎营休整。
众人鱼贯下车,立刻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和风沙呛得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