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初夏,空气里已经浮动着燥热的湿意。
吴山居后院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古董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吴邪坐在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却没什么焦点。
从云顶天宫回来快半个月了,三叔躺在医院还不老实,几次三番想跑都被他给抓了回来。
问他关于西沙海底的事不说,问他云顶天宫的事也不说,问来问去总是拿那句为了他好来敷衍他。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长白山的一切,青铜门,还有那个再次走入无尽未知的张起灵。
说起张起灵,吴邪就想到了他手里那两盘从青海格尔木寄来,寄件人写着张起灵的诡异录像带。
还有阿宁手里,寄件人写着吴邪的两盘,他在地上爬的更诡异的录像带。
他从那两盘录像带里找到了隐藏的线索和那把生锈的钥匙。
吴邪唉……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青海格尔木是非去不可了。
吴邪视线一转,落到了窗台上那盆开得正盛的芍药花上。
花瓣是层层叠叠的粉白色,在午后的光线下,边缘几乎透出光来,嫩黄的花蕊点缀其中,显得格外娇艳。
这是他从红家老宅带回来的,据说是丫头夫人当年很喜爱的一盆花。
也是小时候他和小花还有秀秀最喜欢的一盆花。
二月红爷爷去世后,这盆花辗转到了他手里。
以他养啥死啥的体质,这盆花竟然没在他手里焉吧,反而一年长的比一年好,这生命力,顽强得惊人。
吴邪还是你好,没烦恼。
吴邪对着那盆花喃喃自语。
吴邪吃饱了晒太阳,晒够了就睡觉,什么青铜门,什么考古队,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一片花瓣轻飘飘地、几乎是带着点嫌弃意味地,从枝头脱落,正好掉在他刚泡好的龙井茶里。
吴邪……
吴邪看着茶水里那抹粉色,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吴邪得,连你也嫌我啰嗦。
他端起茶杯,小心地把花瓣吹到一边,抿了一口微涩的茶汤。
这盆花有点邪门,他老早就觉得。
有时候他觉得它好像在听自己说话。
心情好的时候,花朵会微微转向他。
心情不好的时候,比如他絮叨店里亏本絮叨久了,就会被花瓣“打脸”。
王盟那小子还说他是魔怔了,花怎么可能有情绪。
但吴邪就是有这种感觉。
尤其是在这种极度疲惫和迷茫的时候,对着这盆安静又似乎有灵性的花,反而能稍微平静一点。
王盟给他订了去往格尔木最近的机票,算算时间,他得出发了。
尽管吴三省三令五申不让吴邪继续查下去,可吴邪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又如何能在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背上包,吴邪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芍药花,小声开口。
吴邪我走啦。
像是嘱托小猫小狗看家一样,吴邪说完也不指望芍药花能回应他,心满意足的离开。
将离唉……
就在吴邪坐上计程车,一声极轻极轻,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在吴山居内轻轻荡开,仿佛只是风吹过叶片的颤动,无人察觉。
王盟满心都在与电脑上的扫雷游戏奋战,完全没有差距,三米开外的芍药花正悄无声息的被一股微弱的光芒包裹着,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