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韶玉溪带着珀尔塞再次来到那座熟悉的小院时,龙皓辰也刚好结束了一天的修炼回到家中。
“姐姐!” 小男孩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韶玉溪蹲下身,与他平视,然后将那颗用白玉瓶妥善装好的A级丹药轻轻放在他小小的掌心里。丹药一离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肩上的珀尔塞身体微微一僵。
“小皓晨,” 她的声音温和而郑重,“这个药你收好。以后可以小心地碾碎一点点,混在你给妈妈熬的药汤里。记住,每次只用一点点,她的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
龙皓辰紧紧握着那触手温润的玉瓶,虽然不清楚这药的珍贵程度,但能从韶玉溪的语气中感受到它的重要性。他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姐姐!”
“接下来还有四天,” 韶玉溪继续说着,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四天之后,我就要离开奥丁镇了。”
听到这话,龙皓辰的小脸上瞬间写满了不舍。
“嗯……不过,” 韶玉溪话锋一转,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假装是凝聚治愈魔法。
实际上,她动用了一个无需询问珀尔塞即可自主使用的B级道具——【灵犀蝶】。只见点点柔和的光粒在她指尖汇聚,最终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翅膀上流转着奇异光纹的蓝色半透明蝴蝶,轻盈地落在了龙皓辰的肩头。
“如果你有什么非常紧急、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解释道,“可以在心里对着这只小蝴蝶说,我就能感应到。平时它会隐去身形跟着你,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而在外人看来,这神奇的一幕,不过是这位“牧师姐姐”强大的治愈魔法的另一种展现。
唯有蹲在韶玉溪肩头的珀尔塞,将宿主“假公济私”、滥用道具的行为看得一清二楚!它不能在外人面前说话,只能努力维持着乖巧的宠物形象,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却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自家宿主,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控诉:“宿主!你又乱用道具!那是我攒了好久的B级传讯蝶啊!!” 如果眼神能杀人,韶玉溪此刻大概已经被烤熟了。
韶玉溪自然接收到了这份灼热的视线,但她选择无视,只是微笑着对龙皓辰说:“好了,去看看你母亲吧。”今天的治疗过程与昨日并无太大不同。韶玉溪依旧动用温和的治愈法术,引导着力量,小心翼翼地疏导白玥体内因换血而淤塞、枯竭的经脉,如同滋润一块干涸的土地。
随后,她又将白日里采来并精心处理过的药草亲自碾碎,看着龙皓辰将其放入药罐,慢慢炖煮。
整个过程中,她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肩头的那道幽怨的视线,如同有形之物,牢牢地钉在她的侧脸上。
珀尔塞非常、非常、非常不开心。
但它谨记着在外人面前不能说话的准则,只能将所有的悲愤与心疼都憋在心里。
它一动不动地蹲坐着,连那对标志性的长耳朵都无精打采地垂着,浑身上下每一根绒毛仿佛都在无声地散发着低气压,上面写满了同一句话:“败家宿主!遇到这母子俩,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短短两天就没了两个珍贵道具!A级的!B级的!呜……”
韶玉溪自然读懂了这份沉默的控诉。在治疗间隙,她趁着白玥和龙皓辰不注意,悄悄用手指勾了勾兔子软乎乎的下巴,又轻轻抚摸着它的背脊,试图用肢体语言安抚这只“损失惨重”的小守财奴。
然而,以往百试百灵的安抚手段今天似乎效果甚微。珀尔塞只是微微偏过头,用后脑勺对着她,虽然没躲开她的抚摸,但姿态明确地表达了“我还在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看着小家伙这副委屈又倔强的模样,韶玉溪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眸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离开龙皓辰家,走在返回旅店的青石板路上,夜色已然降临。奥丁镇的灯火在身后渐次亮起,将两人的影子在身前拉得细长。
与来时的轻松不同,回去的路上,气氛明显有些凝滞。
珀尔塞不再像往常那样乖巧地蹲在韶玉溪肩头,而是换了个方向,用自己毛茸茸、圆滚滚的屁股对着她,整只兔子缩成一团赌气的毛球,连那两只长耳朵都倔强地背在身后,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持续散发着“我很不高兴,需要很多很多安慰和好东西才能好起来”的信号。
韶玉溪侧头看了看肩上那团写满“莫挨老子”气息的毛球,自知理亏地摸了摸鼻子。她尝试着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后背。
小兔子不为所动,甚至把身子缩得更紧了点。
她又试探性地挠了挠它耳根后最敏感柔软的绒毛。
那团毛球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但依旧顽强地维持着背对她的姿势,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充满委屈的“咕”。
看来这次是真的伤到小家伙的心了。韶玉溪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光是这些小动作恐怕是哄不好了。
“好啦,”她终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轻柔,“这次是我不对,没有提前跟你商量。”
那团毛球依旧一动不动,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其中一只背对着她的长耳朵,几不可查地朝她的方向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紧接着,带着浓浓鼻音和巨大委屈的意念,如同连珠炮一样在韶玉溪的脑海中炸开: “宿主是笨蛋!是大笨蛋!”
“那颗‘滋补丹’!我们当时做的那个隐藏任务可是了三个S级评价!是留着给你以后万一受了重伤保命用的!”
“还有那只‘灵犀蝶’!虽然只是B级,但那是限量版的通讯道具!翅膀上的流光特别好看!兔兔都舍不得用!虽然说还有两只就是了,但是!但是!你居然就那么随便给了一个才认识两天的小屁孩!”
“败家!太败家了!呜……我们的家底都要被宿主败光了……”
意念传到这里,已经带上了清晰的哭腔,那小背影甚至还配合地抽搐了两下,戏很足。
“兔兔,道具再珍贵,也是给人用的呀。放在系统空间里积灰,岂不是更浪费?”
“那不一样!” 珀尔塞猛地抬起头,红宝石眼睛泪汪汪的,“我心疼啊!你给他们送道具,就好像……就好像玩游戏的时候,把辛辛苦苦打来的顶级装备和材料,全都往NPC身上砸!还是那种不能回档、不能刷新的唯一道具!这根本就是血本无归啊,不是吗?”
看着它激动地挥舞着小爪子试图讲道理的模样,韶玉溪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她停下脚步,在朦胧的月色下,认真地注视着它的眼睛。
“兔兔,不是这样算的哦。”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看透世情的通透,“而且,我们只在这里停留五天。一颗丹药,一只蝴蝶,就当是……我这个曾经‘扮演’过母亲的人,对那个孩子的一点亏欠,想确保她未来能平安一些。”
“看!” 珀尔塞立刻抓住了她话语里的松动,带着一点点小得意和小委屈,“宿主你自己承认了!你就是在意她们!”
韶玉溪微微怔住,随即释然地笑了,月光在她雀梅色的眼眸中流淌,映出温柔的波光。
“是,我承认。” 她坦然地点点头,不再回避这份由任务衍生出的真实情感,“是我在意。我……有一点点喜欢她们。”
这份坦诚,反而让珀尔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它只能又把脑袋埋回去,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哼……”
然而,下一秒,它便感觉到宿主将它举了起来,额头轻轻抵着它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它的绒毛,随之响起的,是那句比任何承诺都更动听的话语:“但是啊,兔兔才是那个——能在每一个世界,都陪伴在我身边的人。”
这句话,瞬间抚平了珀尔塞心中所有因道具而起的褶皱。它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小舌头,飞快地、带着点不好意思地,舔了舔韶玉溪的鼻尖: “那……那当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