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圣采儿的情绪暂时被怀里的兔子稳定下来,韶玉溪这才转向一旁看着小男孩虽然受惊却依旧清澈真诚的眼神,韶玉溪心中歉意更浓。
她放缓了声音,解释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之前有坏人在追我们,所以她才会格外警惕一些。”她说着,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正低头默默抚摸兔子的小姑娘。
“你是来采药的?”韶玉溪注意到他篮子里的草药,眼眸一亮,带着些许探究:“你也是牧师吗?”
“啊,没关系的,这位……姐姐!”小男孩连忙摆手,他刚才确实迟疑了一瞬,看着这位气质温婉又带着个小女孩的女士,差点想称呼“夫人”,但对方看起来非常年轻,最终还是选定了更合适的称呼。
“因为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我需要采些草药回去。”提到自己的职业时,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带着小小的自豪,“不,我不是牧师,我今天刚刚通过考核,晋升为骑士侍从!”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充满期待地看向韶玉溪:“姐姐是牧师吗?!那……那可以请您和我回家看看我母亲的病吗?拜托了!”
看着他眼中纯粹的恳求,韶玉溪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好啊。”
她随即看向他篮子里的药材,语气温和:“不过,你手上现有的这些药可能不太够,药效也略有欠缺。我刚才在附近确实看到过一些更合适的药草。”
她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安静待在一边、依旧抱着兔子的小姑娘身上,对小男孩请求道:“你能帮我在这里陪着她一会儿吗?我再去附近找些合适的药材,很快就回来。”
小男孩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被信任的郑重神情:“姐姐放心,我会保护好她们的!” 虽然他刚刚成为骑士侍从,但守护的信念已然在他心中扎根。
看着他稚嫩却无比认真的模样,韶玉溪莞尔一笑,心中因未知危险和系统失联而萦绕的阴霾仿佛也被驱散了些许。她伸出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语气里带着赞赏与鼓励:“嗯,那就拜托你啦,小骑士。”
她的指尖离开时,小男孩不自觉地微微红了脸颊,但那挺直的脊背和眼中闪烁的光芒,却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内心的激动与责任感。
韶玉溪又看了一眼安静抱着兔子、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默许了的小姑娘,对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去寻找更合适的药草。
看着自家宿主的身影消失在林间,珀尔塞内心哀叹,却只能乖乖待在陌生小姑娘怀里。
小姑娘在韶玉溪离开后,耳朵不易察觉地轻动,敏锐地捕捉着林间的风吹草动,原本因兔子而稍显柔和的眼神再次被警惕取代。
小男孩注意到她的不安,以为她在寻找韶玉溪,便出声安慰:“你在找那位姐姐吗?她去帮我采药了,应该很快就回来。”
圣采儿猛地摇头,一把拉住他的手,冰凉的指尖在他掌心快速划动。小男孩起初有些痒,但很快明白了她在写字。
我不能说话。坏人应该马上要来了,我们得快跑,帮我姐姐。
小男孩愣了一下,随即挺起小小的胸膛,认真地纠正:“喂,我是哥哥,不是姐姐!” 虽然被错认性别有点郁闷,但他更在意她传递的信息。
采儿焦急地继续写:他们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快逃吧!
“跑?”小男孩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刚刚获得身份的骄傲,“男子汉才不会逃跑!我刚刚答应那位姐姐了,要保护你。更何况,我今天可是刚刚晋升骑士侍从,区区几个坏人……”
他话音未落,正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勇气,后退一步,手肘却不经意间撞到了身后一个毛茸茸、硬邦邦还带着温热的东西。
正对上一双猩红残暴的狼眼,以及一张滴着涎水、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他刚才戳到的,根本不是树干,而是追踪而至狼魔的腹部。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怎、怎么是狼魔啊!奥丁镇附近怎么会有这种魔族!” 小男孩的脸色瞬间煞白,但保护他人的骑士信条让他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抱起反应不及的圣采儿,转身就没命地狂奔起来!
圣采儿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而她怀里的珀尔塞更是被颠得七荤八素,雪白的绒毛在疾风中乱飞。小兔子死死扒住女孩的衣襟,内心疯狂呐喊:宿主大人!你快回来啊——!
与此同时,远处的林间空地上。
韶玉溪正微微蹙着眉,神情专注。她轻轻捻起一株泛着紫色光晕的药草,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挑剔地看了看龙皓辰那个已经被她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的小篮子。
“这个固本培元的效果应该更好一些……”她低声自语,顺手又将一株新发现的、灵气盎然的草药采下,全然沉浸在“既然要帮,就尽量帮到底”的思绪里,已然忘了时间,暮色已经即将消失,直至夜晚。
就在她伸手,准备去够岩缝里另一株格外肥硕的灵芝时——
嗡!
一道尖锐无比、源于灵魂契约的警报信号,狠狠刺入她的意识!是珀尔塞!它在不顾一切地召唤她,那是代表极度危险的最高优先级信号!
韶玉溪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药草掉落。她猛地转头,望向小男孩和圣采儿所在的方向,周身温和的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焦急。
没有丝毫迟疑,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信号来源疾掠而去!
韶玉溪的身影如一道疾风掠过林间,循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契约感应与空气中淡淡的魔气,终于找到了小骑士。
然而,现场只剩下昏迷不醒的小骑士,安静地躺在落叶之间。一直被她小心藏在采儿怀里的珀尔塞,此刻正焦急地蹲坐在他身边,用毛茸茸的爪子一下下推着他的肩膀。
见到宿主终于赶来,小兔子立刻蹦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惊慌:“宿主!你终于回来了!那个小姑娘……她、她跟着一个突然出现的、穿着刺客衣服的人走了!……”
韶玉溪快步上前,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迅速检查了一下龙皓辰的状况。“只是体力透支和轻微震荡,昏睡过去了,没有大碍。”她松了口气,确认了小男孩的安全。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圣采儿消失的方向,林叶摇曳,早已空无一人。空气中,除了狼魔残留的腥臭,还有一缕极其微弱、却冰冷锋锐的气息正在快速消散——那属于刺客圣殿的强者。
她沉默了片刻,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随即化为一种置身事外的平静。她弯腰,将满是担忧的珀尔塞重新抱回肩头,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背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看样子,是过完剧情了,兔兔。”
听到宿主那云淡风轻的结论,珀尔塞整只兔子都僵在了她的肩头。它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用两只前爪不可置信地扒住她的衣领,红宝石般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等一下!宿主你知道会发生这些?!所以只有兔兔我一个人在担惊受怕、努力传递信号吗?!”
看着小家伙又委屈又炸毛的模样,韶玉溪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伸出指尖,熟练地挠了挠它柔软的下巴,试图安抚这只明显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傻兔兔,”她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和一丝调侃,“你不是也早就窝在主空间里,把整个‘剧本’都翻看过好多遍了吗?”
珀尔塞被问得噎了一下,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小声嘟囔着:“那、那看剧本和亲身经历能一样嘛!兔兔刚才可是差点被颠散了架,还要担心宿主和那两个小家伙……”
它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刚刚垂下的耳朵又竖了起来,只是底气依旧不那么足。
韶玉溪眼底的笑意更深,没有戳穿它这点小小的强词夺理。她将目光投向地上昏睡的龙皓辰,以及那个被遗忘在一旁、装得满满当当的草药篮子。
“好了,不说这个了。”她走上前,细心地将散落的草药重新归拢好,把篮子放在龙皓辰触手可及的地方。“我们的‘小骑士’也该醒了,他母亲还等着他的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