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何体统 31

满满愣在原地，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夏侯澹不是在对着她说话。他是以为她死了，在对着幻觉说话。

那些话，是他憋在心里很久很久，却从不敢说出口的话。

有亲情的依赖，也有爱情的独占，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样更多。

他以为这是幻觉，才敢说出来。

庾晚音早已别过脸去，眼眶通红。

谢永儿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

满满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傻子。”她说，“我没死。”

夏侯澹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她。

眼神里是困惑，是不敢相信，是害怕再次破碎的希冀。

满满捏了捏他的脸。

“疼吗？疼就不是幻觉。”

夏侯澹愣愣地看着她，忽然又把她抱紧了。

这一次，他没说话。

满满愣在原地，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他只是抱着，抱得很紧，满满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推动。

她又推了一把，还是没推动。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的手摸到他腰侧，揪起一块肉，狠狠拧了下去。

“嘶……”

夏侯澹倒吸一口冷气，终于松开了手，捂着腰连连后退。

“你……”

话没说完，满满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不算太重，但在安静的长乐宫里格外清晰。

“夏侯澹，”满满咬着牙，一字一字往外蹦，“你色欲熏心，人面兽心，罔顾人伦！”

夏侯澹捂着脸，懵了。

他张了张嘴，那些话突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刚才他说过的那些话，对着“幻觉”说过的那些话。

他的脸色变了。

眼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像是做了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满满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姐——”

她没回头。

出了长乐宫，夜风扑面而来，凉飕飕的。

满满提起裙裾，开始跑。

跑过回廊，跑过甬道，跑过那些还没完全醒过神来的宫人。

她心里骂骂咧咧的。

一定是迷烟。一定是她也吸入了太多迷烟，出现幻觉了。

否则她怎么会听见那些话？

否则她怎么会……

她跑得更快了，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可身后真的有脚步声。

“姐！”

夏侯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喘着气。

“你等下我！”

满满没站住，反而跑得更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也不知道自己跑什么。

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些话黏黏糊糊地黏在里头，甩都甩不掉。

完蛋了她回去之后要被她妈打死了。

为什么她好端端的弟弟会长成这样啊? ！

她越想越乱，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满满踉跄了一下，站稳了，回过头。

夏侯澹喘着气，头发跑散了，衣裳也歪了，脸上还顶着她刚才拍的那个巴掌印，红了一片。

过了好一会儿，满满甩了甩手，没甩开。

“放开。”

“不放。”

“夏侯澹。”

“嗯。”

“你放开。”

“不放。”

满满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瞪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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