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尧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他缓缓抬手,抹了一把糊在脸上的泥,偏过头,极不体面地往地上唾了一口。
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如此狼狈过。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正蹲在三步开外,两只耳朵竖得老高,黑溜溜的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满满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爪悄悄刨了刨地。
敌一动我打洞!
这要是被胥尧逮住,她这身狗皮怕是要被揍开花。
胥尧撑着膝盖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点子,又看了看那只全身戒备、随时准备开溜的狗。
他没打算揍它。
但他打算给它洗个澡。
这个念头刚转完,对面的狗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四蹄一蹬,掉头就跑。
满满跑得又急又猛,两只大耳朵在夜风里翻飞,活像两面逃命的旗帜。
胥尧愣了一下,拔腿就追。
一人一狗,在王府后院的月洞门、回廊、假山之间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
说无声其实不太准确,胥尧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而那只狗跑着跑着,偶尔还要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没追上,然后继续撒欢。
胥尧这辈子没跑过这么长的路。
足足半个时辰。
最后他扶着廊柱,大口喘气,背脊顺着柱子慢慢滑下去,几乎是瘫坐在地上。
满满蹲在他丈余外,歪着脑袋看他,尾巴轻轻摇了摇。
那表情,胥尧确信自己没看错,是得意。
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一只狗溜成这样。
满满见他确实没力气了,这才大摇大摆地从他面前踱过,步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经过他腿边时,还特意停了停,仰头冲他眯了眯眼。
来呀,追呀。
怎么不追了?
小小书生,也有今天!
然后她一扭身,消失在了王府的夜色里。
出府比进府容易得多。
满满顺着来路摸到后门,趁侍卫换岗的缝隙钻了出去。
然而这份顺利只持续了一炷香。
她站在一条不认识的巷口,前后张望,夜里的街巷长得都差不多,她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就在她蹲在原地犯愁时,一道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嘬嘬嘬——哪来的小狗?”
满满回头。
一个披着外袍的男人蹲在不远处,手里捏着块鸡肉,正朝她晃。
月光照在他脸上,眉眼舒展,嘴角带笑。
满满盯着那块鸡肉。
她不太想为了这点吃的就弯腰。
但遛人真的很耗力气,肚子也确实饿了。
再说了,她现在只是一只狗,没人认得出她,吃一块也不过分。
她走过去。
刚咬住鸡肉,还没来得及嚼,四蹄骤然腾空。
“Wer!Wer!”
“桀桀桀桀——”
裴文宣发出一串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声。他今夜睡不着,披衣出来闲逛,万万没想到能捡着这么个宝贝。
这狗,这花色,这眼神,一看就灵性十足!
他把满满举到眼前,左右端详,越看越喜欢。
“小东西,”他笑眯眯的,“你跟我有缘。”
满满在他手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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