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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振华从那个咋咋呼呼、扬言要“三年抱俩”的新手准爸爸，到如今临近预产期、紧张得坐立不安的“资深”准爸爸，其心态转变之剧烈，堪称孤狼B组内部一大奇观。

林薇的预产期在初秋。进入最后一个月，邓振华彻底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他手机24小时开机且音量调到最大，随时准备接听“集结号”。

把待产包检查了八百遍，连婴儿的袜子都按左右脚分好、贴上标签；反复演练从家到军区总院妇产科的最快路线甚至偷偷对着镜子练习如何用最帅的姿势剪脐带。

他往史大凡家跑得更勤了，美其名曰“取经”，实则多半是来缓解焦虑兼“炫耀”即将到来的父女情深。

邓振华“卫生员，你说薇薇要是半夜发动，我是背着她下楼快，还是用轮椅推她快？咱家那楼道，轮椅拐弯有点费劲…

史大凡“你就不能盼点好？万一白天发动呢？”而且，大多数初产妇产程没那么快，你有充足的时间叫救护车或者开车送去。别自己瞎折腾，安全第一。”

邓振华“救护车哪有我开车快！我路线都规划好了，红灯都算进去了，保证二十分钟内抵达战场！

史大凡“战场？“那是产房，是你媳妇儿生孩子，不是让你去冲锋陷阵。稳当点，听医生的。”

小橙子坐在爸爸腿上，伸出小手让爸爸修剪，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一脸紧张的邓振华，

万能小橙子：“鸟叔，小鸟妹妹，什么时候来？”

自从邓振华无数次在他面前念叨“你小鸟妹妹”，小橙子就记住了这个称呼。

这一声“小鸟妹妹”，像一剂强心针，瞬间让邓振华眉开眼笑，忘了刚才的路线之争，凑过来捏捏小橙子的脸。

邓振华“快了快了！就这几天！等她出来了，鸟叔带她来跟你玩！你就是她哥哥，要保护她，知道不？”

万能小橙子： “嗯！橙橙保护妹妹！”

邓振华“听见没？我女婿……啊不，我大侄子，有担当！以后小鸟就交给他了！”

史大凡“去去去，少在这儿乱点鸳鸯谱。孩子还没影呢，你就瞎安排。再说，就算真是女儿，那也是人家自己的事，轮不到你乱做主。”

邓振华“我这叫提前投资，长远规划！”你看我女婿，啊呸，我大侄子，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要品行……目前看也还行，除了偶尔调皮。

邓振华跟我家小鸟，那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青梅竹马，知根知底！肥水不流外人田！”

史大凡“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林薇打电话，告诉她你重女轻男，天天琢磨包办婚姻？”

邓振华“别别别！我错了！”邓振华秒怂，“我这不是高兴嘛！瞎说，瞎说的！”

日子在邓振华一日比一日焦灼的期盼中，终于走到了那个“重大时刻”。那是一个周末的清晨，史大凡刚起床，正准备给赖床的小橙子穿衣服，手机就炸了似的响起来，是邓振华，声音变了调。

邓振华卫生员！来了！要来了！薇薇肚子疼！见红了！我、我该怎么办？先拿待产包还是先扶她下楼？车钥匙！我车钥匙放哪儿了？！”

史大凡一听就知道是真发动了，立刻进入“战地卫生员”模式，声音冷静清晰地指挥。

史大凡邓振华！冷静！听我说！先扶林薇慢慢下楼，注意安全！待产包在门口是吧？你扶她到车上坐好，再回来拿包！

史大凡车钥匙在你鞋柜上第一个抽屉里，我上次看见你放的！别慌，按我们演练的来，时间来得及！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史大凡用最快速度给自己和小橙子套上外衣，对刚从厨房出来的绵绵急促交代。

史大凡“林薇要生了，鸵鸟慌神了，我得过去看看。你带好小橙子，等我消息！”

温棉棉“快去！路上小心！告诉鸵鸟哥别慌！”

史大凡风一样冲出门。等他开车赶到邓振华家楼下时，邓振华正半搂半抱着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的林薇，颤颤巍巍地从楼道里出来，待产包歪歪斜斜地挎在肩上，样子狼狈不堪。

史大凡“这边！”你坐这儿，指路！深呼吸，别添乱！”

邓振华抓着安全带，手还在抖，但看到史大凡，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勉强镇定下来，指了最快的那条路。史大凡一路稳而快地驾驶，同时用平静的语气跟后座的林薇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指导她调整呼吸。

车子冲进军区总院，早有准备的医护人员迅速接手，将林薇推进了待产室。邓振华想跟进去，被护士礼貌而坚决地拦在了门外。

邓振华“我……我得进去！我媳妇儿在里面！”

万能万能： “先生，请在外面等候，里面有无菌要求。有情况医生会通知您的。”

史大凡“鸵鸟，听医生的，你进去反而添乱。”史大凡按住他躁动的肩膀，“放心，里面都是最好的医生护士。你在这儿等着，我陪着你。”

邓振华像困兽一样在产房外的走廊里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嘎吱响，时不时把耳朵贴到门上听里面的动静，虽然什么也听不见。

史大凡则相对镇定，靠着墙，目光追随着焦躁的邓振华，偶尔提醒他坐下喝口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邓振华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糟糕的念头，又强迫自己压下去。史大凡看他这样，想了想，给绵绵发了条信息，简单说了情况。

过了一会儿，史大凡的手机响了，是小橙子的视频请求。史大凡接通，把手机屏幕转向邓振华。

屏幕上，出现了小橙子那张稚气却充满关心的脸，背景是家里客厅。

万能“小橙子：鸟叔！”鸟婶和小鸟妹妹，加油！”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一个稚嫩的加油，却像一股清泉，浇在了邓振华焦灼的心上。他愣愣地看着屏幕里的小橙子，眼圈突然就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

邓振华“哎！鸟叔听见了！加油！一定加油！”

万能小橙子： “爸爸说，鸟叔不怕，小鸟妹妹乖，很快出来。”

小橙子认真地复述着从妈妈那里听来的话，虽然不太理解具体意思，但语气里的鼓励是真挚的。

邓振华嗯！鸟叔不怕！等你小鸟妹妹出来，第一个给你看！”

视频挂断后，邓振华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而是坐到史大凡旁边的椅子上，双手紧握，眼睛死死盯着产房紧闭的门。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世纪，也可能只是几个小时，产房的门终于开了，一位护士走出来，脸上带着微笑。

万能万能： 林薇家属？”

邓振华“在！我在！”

万能万能：“恭喜，母女平安。是个千金，六斤三两，很健康。妈妈状态也很好，稍后就可以回病房了。”

邓振华“女……女儿？真的是女儿？”

万能“万能：是的，很漂亮的小姑娘。”

下一秒，邓振华猛地爆发出了一声怪叫，不是哭，也不是笑，是一种极度狂喜下的、毫无意义的嘶吼。他一把抱住旁边的史大凡，力气大得差点把史大凡勒岔气，声音带着哭腔和狂喜。

邓振华“卫生员！听见没！是女儿！我闺女！我有闺女了！哈哈哈！我邓振华有闺女了！”

史大凡听见了听见了！快松手！你要谋杀啊！恭喜！恭喜你啊鸵鸟！”

邓振华松开他，又想去抱护士，被护士笑着躲开。他就在走廊里，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挥舞着拳头。

邓振华“我闺女！六斤三两！母女平安！哈哈！我当爸爸了！我闺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微冷静下来，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根了。林薇被推回病房时，脸色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温柔。

邓振华扑到床边，握住妻子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重复。

邓振华媳妇儿，辛苦了……谢谢……谢谢你……”

等到可以看孩子时，邓振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护士去了婴儿室。隔着玻璃，他看到那个被包裹在粉色襁褓里、皮肤红红、皱巴巴、正闭眼酣睡的小小婴孩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仿佛怕一眨眼，这个奇迹就会消失。

邓振华“这……这是我闺女？”“怎么……有点丑？”呸！胡说！我闺女天下第一好看！现在只是没长开！长开了肯定比她妈还漂亮！”

护士在一旁忍俊不禁。

史大凡也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心里涌起熟悉的感动。

史大凡行了，别傻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先回去照顾林薇，她最辛苦。”

邓振华这才如梦初醒，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婴儿室，回到病房，对林薇更是呵护备至，喂水擦汗，笨拙却温柔。

消息很快传开。孤狼B组的微信群里被邓振华刷了屏，全是婴儿的小脚丫照片和语音嚎叫：“我有闺女了！六斤三两！母女平安！老子是人生赢家！” 后面跟着一连串感叹号和表情包。

强晓伟：【恭喜鸵鸟！嫂子辛苦了！】

庄焱：【我靠！真生了个闺女？鸵鸟你这嘴开光了？恭喜恭喜！小公主叫什么名？】

耿继辉：【恭喜。好好照顾弟妹和孩子。】

郑三炮：【恭喜恭喜】

史大凡：【照片拍糊了，重拍。别吓着孩子。】

邓振华立刻回怼：【你懂个屁！这叫朦胧美！我闺女怎么拍都好看！】

史大凡和绵绵带着小橙子去医院探望，是在林薇产后第二天。邓振华早就望眼欲穿，一看到小橙子，立刻冲过来，一把将他抱起，兴奋地转了个圈，然后指着病房里婴儿床上那个依旧在睡觉的小不点，

邓振华快看！‘宝贝！你小鸟妹妹！漂不漂亮？像不像天使？”

小橙子趴在婴儿床边上，好奇地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人儿。在他眼里，这个妹妹红红的，小小的，闭着眼睛，和他想象的“妹妹”不太一样。但他记得鸟叔说过，妹妹很珍贵，要保护。

万能小橙子：“妹妹，小。睡觉。橙橙，小声。”

邓振华“对对对！小声！我女婿……啊不，我大侄子就是懂事！” 看看！这默契！这细心！天生就是当我女婿的料！”

史大凡懒得理他，去看望林薇，递上红包和营养品。绵绵则细心地询问林薇的身体状况，传授一些产后护理和哺乳的经验。

等林薇喝了水睡下，邓振华把史大凡拉到病房外走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贼兮兮的笑容，搓着手说：

邓振华“卫生员，你看，这闺女，我也如愿抱上了。咱们之前说的那个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史大凡“什么事？”

邓振华“就那个啊！娃娃亲！”“以前是玩笑，现在是正儿八经有闺女了！你看，小橙子和我闺女，年纪相当，家世相当，知根知底！

邓振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姻缘，简直是老天爷配好的！咱们当爹的，得帮他们把这事儿定下来，免得以后被外面的坏小子坏丫头拐跑了！”

史大凡“邓振华，你闺女才出生两天！小橙子也才三岁多！你就琢磨这个？你是不是产前焦虑转到产后亢奋了？脑子不清醒？”

邓振华“我怎么不清醒了？我清醒得很！”这叫未雨绸缪！战略布局！好东西得提前预定！我闺女，那必须是万千宠爱于一身，一般的臭小子我能看上吗？

邓振华就得是小橙子这样的！根正苗红，聪明伶俐，长得也随……随弟妹，好看！关键是，我看着他长大的，放心！”

史大凡“你看着长大的多了，庄焱以后要是生个闺女，你怎么不定？”

邓振华“那不一样！庄焱那小子自己还没谱呢，生男生女都不知道！就小橙子，年纪合适，人也合适！你看他今天，多护着我闺女！知道小声说话！这就是缘分！天定的！”

史大凡彻底无语，看着邓振华那副“我闺女天下第一，你儿子捡到宝了”的嘚瑟样，又好气又好笑。

史大凡“我告诉你邓振华，少打我儿子主意。孩子们将来喜欢谁，跟谁在一起，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史大凡你少在这儿搞封建家长包办婚姻那一套。小心我告诉林薇，看她不收拾你。”

邓振华“薇薇肯定也同意！你儿子多好啊！是吧，女婿？”

小橙子正扒着门框，好奇地看着两个大人“密谈”，听到鸟叔叫他。

万能小橙子：“鸟叔？”

”邓振华应得响亮，蹲下身，拉着小橙子的手，指着病房里，用诱拐小朋友的语气说。

邓振华“橙橙，你看，里面那个，是你小鸟妹妹，可爱吧？以后她就是你的新娘子，你要对她好，保护她，好吃的给她，好玩的让她，不能欺负她，知道吗？等她长大了，你就娶她回家，好不好？”

万能小橙子：“嗯！橙橙保护妹妹！糖糖，给妹妹吃！”

邓振华“看！我女婿答应了！”

史大凡“他三岁！懂什么娶不娶的？你别在这儿瞎教！” 他低头对小橙子说，“橙橙，妹妹是妹妹，要爱护妹妹，但不是鸟叔说的那种。知道吗？”

万能小橙子：“妹妹，爱护。”

史大凡“对，爱护妹妹。听见没？爱护！不是你那套歪理！”

邓振华撇撇嘴，但看着小橙子懵懂可爱的小脸，又看看病房里安睡的闺女，心里那点“亲家梦”不仅没碎，反而更坚定了。

他觉得，这女婿，怎么看怎么顺眼，这亲家，他认定了！史大凡现在不答应没关系，来日方长嘛！他可以慢慢渗透，徐徐图之，反正闺女还小，女婿也还小，他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

于是，在邓振华心里，小橙子这个“铁打的女婿”身份，算是正式“内定”了。尽管史大凡坚决反对，尽管当事人之一还在咿呀学语，另一个也只是懵懂幼童，但这并不妨碍邓振华以“准岳父”自居，开始了他的“漫长布局”。

而对此毫不知情的小橙子，只是单纯地觉得，鸟叔好像比以前更喜欢给他塞糖吃了，而且总爱抱着他，指着婴儿床里那个小小的“小鸟妹妹”，说一些他听不懂但好像很有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