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橙子满月那天,史大凡和温绵绵并没有大操大办,只是在家准备了一顿简单的家常菜,邀请了两位爷爷和孤狼B组的战友们来吃顿饭,算是小小的庆祝。
然而,对于这群除了史大凡之外、几乎零婴幼儿接触经验的铁血硬汉们来说,这顿饭的重点显然不在“吃”上,而在于那个躺在婴儿床里、穿着红色小棉袄、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打量世界的小宝贝。
酒足饭饱众人围坐在客厅,话题自然而然地又聚焦到了今天的小主角身上。小橙子刚被绵绵喂饱,精神头不错,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围这些陌生的、却充满善意的脸庞。
邓振华“嘿,你们发现没?‘小弹壳’这眼睛,随嫂子,又大又亮!这鼻子嘴,像卫生员,不过比卫生员俊多了!”
邓振华蹲在婴儿床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橙子攥着的小拳头,立刻被那软乎乎的触感惊得缩了缩,随即又满脸新奇地傻笑。
庄炎“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他是不是在跟我们打招呼?‘小豆子’,我是你庄焱叔叔!”
强晓伟长得真快,比刚出生那会儿胖乎多了。这脸蛋,跟发面馒头似的。”
耿继辉坐在沙发上,含笑看着。郑三炮在稍远的位置,但目光也时不时瞟向婴儿床。
史大凡看着这群围着儿子、像看什么新奇物种的战友,心里那点初为人父的得意劲儿又上来了,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说。
史大凡光看有什么意思?谁想抱抱?我们小橙子今天心情好,赏脸。”
此言一出,刚才还热闹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几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混合着渴望和心虚的表情。抱?这软绵绵、嫩乎乎、感觉一碰就会碎的小东西?
邓振华第一个跳起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邓振华抱就抱!谁怕谁!老子枪都扛得动,还抱不动个小奶娃?来,‘小弹壳’,让鸵鸟叔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铁汉柔情!”
他说得豪气干云,可当史大凡小心翼翼地把襁褓递过来时,邓振华伸出的双手却僵硬得像两根铁棍,手指头都不知道该怎么弯。史大凡指导着。
史大凡“一只手托住脖子和头,这只手托住屁股和腰……对,靠近你自己一点,手臂放松,别绷着……”
邓振华按照指示,终于把那个小小的、带着奶香的襁褓接了过来,抱在了怀里。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石化了。腰背挺得笔直,双臂呈一个极其标准的、仿佛端着狙击步枪的“托举”姿势,肘关节锁定,肌肉紧绷,连脖子都不敢乱动,只有眼珠子往下瞟,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小不点。
邓振华“怎……怎么样?鸵鸟叔抱得稳吧?”
他维持着那个雕塑般的姿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额角甚至冒出了一点细汗。
众人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全身僵硬的样子,想笑又不敢大声笑。绵绵掩着嘴,肩膀微微抖动。史大凡扶额。
史大凡鸵鸟,你放松点!你这不是抱孩子,是端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孩子不舒服!”
邓振华“我……我很放松啊!”
邓振华嘴硬,试图调整一下姿势,结果手臂一动,怀里的襁褓晃了一下,他吓得立刻又僵住,脸色都白了。
邓振华哎哟我去!他动了!是不是要哭?”
小橙子似乎只是觉得姿势不舒服,扭了扭小身子,发出一点哼哼声。邓振华更慌了,求助地看向史大凡。
邓振华快快快!他是不是要哭?怎么办?我该说什么?唱军歌行不行?”
史大凡“行你个头!你唱军歌更吓哭他!”“你还是歇着吧。下一个谁?”
邓振华如释重负,赶紧把孩子“还”回去,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嘟囔道。
邓振华“这小东西,看着轻,抱着还挺沉手……关键是,他太软了!我都不知道劲儿该往哪儿使!”
强晓伟“我来试试!
”强晓伟搓了搓手,走上前,表情认真得像要接手一项重要任务。他吸取了邓振华的“教训”,在史大凡的指导下,接过孩子的动作稳当了许多,手臂的弧度也自然了些。
然而,强晓伟的问题在于——他太“稳”了。他抱着小橙子,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扎根大地的老松,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易碎品”。他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橙子的脸,表情严肃得仿佛在研究一张复杂的地形图。
史大凡“强子,你倒是晃晃啊,这么站着,孩子不舒服。”
强晓伟“哦,哦,好。”
强晓伟应着,开始极其轻微地、左右摇晃身体,但那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节奏僵硬,完全不是那种安抚婴儿的轻柔晃动。
小橙子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无聊,小嘴撇了撇,眼看有要哭的迹象。
强晓伟“他……他是不是要哭了?
”强晓伟也紧张起来,摇晃的幅度稍微大了点,但更像是在“抖”而不是“晃”。
史大凡“你这样晃不行,要温柔,有节奏,像这样。
史大凡示范了一下。
强晓伟努力模仿,但身体依旧僵硬,那晃动怎么看怎么像机器人在执行预设程序。最终,在小橙子发出第一声不满的呜咽时,强晓伟也败下阵来,赶紧把孩子递还给史大凡。
强晓伟我……我好像不太会抱。怕摔着他。”
史大凡“没事,多练练就会了。
”史大凡安慰道,心里却想,就你们这抱法,孩子没被吓着就不错了。
庄炎“我来我来!”
庄焱早就等不及了,兴奋地举手。他年纪最小,性格也活泼,觉得自己肯定能行。
庄焱抱孩子的姿势,比前两位“自然”多了。他学着史大凡的样子,一手托头颈,一手托臀腿,把小家伙抱在胸前,还试着轻轻颠了颠。小橙子似乎对这个活泼的叔叔有点好奇,睁着大眼睛看他。
庄炎“看!‘小豆子’喜欢我抱!
”庄焱得意了,开始一边抱着走,一边对着小橙子做鬼脸,嘴里还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逗他。
一开始还好,但庄焱显然高估了自己的“稳定性”。他走着走着,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身体猛地一晃。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庄焱自己也吓了一大跳,幸好他反应快,核心力量也足,瞬间绷紧身体稳住,但怀里的襁褓还是随着他的动作幅度不小地晃动了一下。
小橙子大概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吓到了,小嘴一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庄炎“我的祖宗哎!
”庄焱脸都白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抱着哭闹的孩子不知如何是好。
庄炎“对不起对不起!‘小豆子’不哭不哭!叔叔错了!叔叔是笨蛋!”
史大凡赶紧上前接过哭得伤心的小橙子,熟练地轻拍安抚。
史大凡毛手毛脚!边儿去!”
庄焱哭丧着脸,退到一边。
小橙子在爸爸怀里很快被安抚下来,抽抽噎噎地止住了哭。客厅里一时有些安静,几位硬汉面面相觑,没想到抱个孩子比搞战术训练还难。
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的耿继辉这时笑了笑,站起身。
耿继辉“看来都不太合格啊。我来试试?”
耿继辉向来沉稳可靠。他走到史大凡面前,伸手接过孩子。动作不疾不徐,姿态沉稳,抱孩子的姿势看起来也标准多了。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臂,让小橙子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他臂弯里,然后低头,温和地看着小家伙。
小橙子似乎感受到了这种沉稳的气场,也安静地看着他。
史大凡“嗯,不错。
温棉棉“森林狼哥抱得……好正式啊。”
史大凡憋着笑,没说话。
耿继辉到时间了,该还给爸爸了。”
众人:“……”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郑三炮。
郑三炮似乎没料到焦点会突然落到自己身上,他抬起眼皮,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史大凡怀里的小橙子,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然后……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郑三炮“不抱。”
庄炎“别啊老炮!试试嘛!我们都抱了!”
邓振华“就是,老炮,可好玩了!
强晓伟和耿继辉也带着笑意看着他。
郑三炮再次摇头,身体甚至往后靠了靠,表达拒绝。
史大凡老炮,试试呗。你看,大家都抱过了,就差你了。小橙子还没见过他山炮叔抱他呢。”
也许是“山炮叔”这个称呼,也许是史大凡眼中的鼓励,郑三炮沉默了片刻,终于,极其缓慢地,站起了身。
他走到史大凡面前,动作有些迟疑。史大凡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过去。郑三炮伸出手,那双手平时握枪稳如磐石,拆卸保养精密器械灵活无比,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他学着之前看到的样子,一只手僵硬地托住小橙子的头颈,另一只手托住身体。
当那个柔软温热的小身体落入他怀中的瞬间,郑三炮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保持着那个接住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此刻却因为极度克制而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人儿,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复杂——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保护欲,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柔软。
他抱孩子的姿势,可以说是今晚最僵硬的一个,甚至比邓振华最初那个“端炸弹”的姿势还要僵硬几分。但他抱得极其稳,稳得仿佛用全身的精气神固定住了那个小小的襁褓。他不敢晃,不敢动,只是那样僵直地站着,低着头,专注地看着。
小橙子似乎感觉到了这个怀抱的不同,没有哭闹,也没有好奇地打量,只是眨了眨乌黑的眼睛,然后,竟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小脑袋在郑三炮坚硬如铁的手臂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郑三炮睡着了?!
众人都看呆了。连史大凡都愣了一下。刚才被几个叔叔轮流“折腾”都没睡的小橙子,居然在郑三炮这个最僵硬的怀抱里,安心地睡着了?
郑三炮显然也没料到,身体更加僵硬了,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求助般地看向史大凡,用口型无声地问。
郑三炮“他睡了?怎么办?”
史大凡没事,睡了更好。你就这么抱着,别动就行。”
于是,客厅里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身高接近一米九、浑身肌肉、面容冷峻的硬汉郑三炮,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双臂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直角姿势,捧着一个熟睡的、襁褓中的小婴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而他怀里的小婴儿,睡得小脸红扑扑,格外香甜。
邓振华“我的妈……老炮这抱娃图……能入选年度最佳反差萌了……这要是拍下来,绝对能上军报头条——《铁血军人的柔情时刻》!”
强晓伟和庄焱也捂着嘴偷笑。耿继辉含笑摇头。绵绵看着这温馨又好笑的一幕,眼里满是温柔。
郑三炮就这么僵硬地抱了足足五分钟,直到确认小橙子真的睡熟了,才用眼神示意史大凡接过去。史大凡轻手轻脚地把儿子接回,放进婴儿床。
郑三炮如释重负,活动了一下几乎麻木的手臂,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坐回角落,恢复了平日的沉默,但耳根似乎有点可疑的发红。
一场“硬汉抱娃图鉴”观摩会,在笑料百出和意外的温馨中落下帷幕。
但无论如何,这群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汉子,在这一刻,都因为怀里那个柔软的小生命,流露出了内心最笨拙也最真实的一面。
史大凡看着这群可爱的战友,再看看婴儿床里熟睡的儿子,心里暖暖的。他的小橙子,有这么多虽然笨拙却满怀爱意的“叔叔”守护着,未来一定会很幸福吧。
夜渐深,客人们告辞离去。家里重归宁静。史大凡搂着绵绵,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
史大凡看来,咱们小橙子,以后不怕没人疼了。就是这群叔叔的抱娃技术……还得加强培训。”
温棉棉没关系,他们都很爱小橙子。”
史大凡点头,在妻子额头落下一吻。
作者有话说~~早点更新~今天晚上我不在~~~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