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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的孕期在史大凡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战友们“代号大战”的欢乐伴奏中，平稳地进入了第四个月。早孕反应逐渐减轻，食欲好转，人也精神了许多。微微隆起的小腹虽然还不明显，但已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甜蜜的重量。

随着孕期稳定，关于“小兔子”（以及“小弹壳”、“小豆子”、“小狼崽”、“观察手”、“小地瓜”）的讨论，在孤狼B组内部，从单纯的口头“代号竞争”，逐渐升级到了更为“实质性”的层面——送礼。

最先按捺不住的，依然是邓振华。在一个周末的傍晚，他又一次不请自来，敲响了史大凡家的门。这次，他手里没空着，而是抱着一个用迷彩布裹得严严实实、四四方方的盒子，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神秘、得意和“快来夸我”的急切表情。

邓振华“开门开门！卫生员！快！有重要物资送达！给‘小弹壳’的！”

史大凡正在厨房研究孕妇营养食谱，闻声擦着手走出来开门，看到他怀里的大盒子，挑了挑眉。

史大凡“这又是什么‘重型装备’？鸵鸟。

邓振华这可是给我大侄子的正经礼物！

”邓振华侧身挤进门，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茶几上，冲着听到动静从卧室走出来的绵绵咧嘴一笑。

邓振华“嫂子！快来看看！我精心准备的！绝对硬核！有纪念意义！”

绵绵好奇地走过来。史大凡也跟过来，看着邓振华像拆炸弹一样，郑重其事地解开迷彩布上的绳结，掀开布盖。

盒子里，铺着深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件物品——不是衣服，不是玩具，而是一个……用黄铜子弹壳精心焊接、拼接而成的工艺品。

那是一辆小巧的、却细节逼真的坦克模型。车身由数十颗大小不一的弹壳构成，炮塔可以旋转，炮管微微上扬，履带也是用细小的弹壳环环相扣而成。

整个模型不过巴掌大小，但做工极其精细，每一颗弹壳都擦拭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冷冽而沉静的金屬光泽。坦克的底座，同样是用弹壳拼接而成，上面还刻着一行小字：赠“小弹壳”，愿你如钢铁般坚强。——鸵鸟叔。

邓振华“怎么样？帅不帅？这可是我托我以前一个在军工工艺品厂的老战友，用实弹弹壳做的！绝对真材实料！每一颗弹壳都有来历！

你看这炮管的弹壳，是我新兵连第一次打靶留下的！这履带的，是上次演习‘击毁’敌方装甲车后捡的纪念品！这底座的，是……”

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眼睛放光。绵绵看着那辆冰冷坚硬、却凝聚着眼前这个大大咧咧汉子心意的子弹壳坦克，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这礼物太特别了，特别到……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史大凡拿起那个坦克模型，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史大凡“手艺不错。不过鸵鸟，你这是打算让我儿子从小就开始研究装甲突击战术，还是让他抱着这铁疙瘩练臂力？这玩意……有点沉啊，砸到脚怎么办？”

邓振华“你懂什么！这是男子汉的玩具！从小培养硬汉气质！玩什么毛绒娃娃，那多娘炮！”而且，这不止是玩具，这是传承！是记忆！

等‘小弹壳’长大了，我就可以跟他讲，这每一颗弹壳背后的故事，讲他鸵鸟叔当年是怎么在训练场上百步穿杨、大杀四方的！”

史大凡“得了吧，就你那枪法，还百步穿杨，五十步穿窗户都够呛。

”史大凡习惯性吐槽，但看着那辆弹壳坦克，眼里也闪过一丝笑意。这礼物，确实很“邓振华”，也很“孤狼B组”。

邓振华“嫂子，你喜欢不？

绵绵看着那辆冰冷的坦克，又看看邓振华热切的眼神，微笑着点点头。

温棉棉喜欢，谢谢你，鸵鸟哥。很有心，宝宝……‘小弹壳’一定会喜欢的。”

邓振华立刻眉开眼笑，得意地朝史大凡扬了扬下巴。

有了邓振华打头阵，其他队友的礼物也陆续“到位”。

强晓伟送来的礼物朴实得多——一个大大的、柔软的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套纯棉的、印着卡通小狼图案的婴儿连体衣，料子柔软亲肤，还有两双同样材质的小袜子。另外，还有一大包他老家寄来的、自家种的红枣和核桃。

强晓伟“衣服是晓燕嫂子帮忙挑的，说这个料子好，不起球，不刺激皮肤。红枣核桃，补气血，对孕妇好。嫂子，你平时当零食吃。”

强晓伟那个……我也不知道该买啥，就想着实在点的。‘小地瓜’嘛，接地气，吃饱穿暖最重要。”

温棉棉“谢谢恶狼哥，衣服很可爱，枣和核桃也很好，我很喜欢。”

庄焱的礼物则充满了他这个年龄段的跳脱和趣味性。他提来一个大袋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婴儿玩具：色彩鲜艳的摇铃、会唱歌的塑料小钢琴、柔软的布书、还有几个造型滑稽的橡胶小动物。最特别的是一个迷你的、穿着数码迷彩服、戴着黑色头套的“特种兵”造型的安抚玩偶。

庄炎“这个是我在网上定制的！看，像不像我们？”等‘小豆子’出来了，可以抱着睡！还有这些玩具，可以锻炼抓握、听力和视觉！我都研究过了，这个阶段的婴儿需要感官刺激！” 他显然做了功课，说起来头头是道。

温棉棉“谢谢小庄，玩具都很可爱，宝宝肯定会喜欢。

”绵绵看着那一堆充满童趣的礼物，心情也明亮起来。那个迷你特种兵玩偶，更是让她忍俊不禁。

耿继辉的礼物是最后送来的，在一个工作日的晚上。他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有分量的长方形皮质手提箱，看起来不像装玩具的。

史大凡“森林狼，你这又是什么宝贝？”

耿继辉笑了笑，示意他打开。史大凡打开卡扣，掀开箱盖。里面没有玩具，也没有衣服，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套……婴儿用的、迷你的战术装备模型？

有一顶按比例缩小的凯夫拉头盔，一个微型单兵电台模型，一个迷你指北针，一套小小的战术背心，甚至还有一把做工精巧、可以拆卸组合的塑料95式突击步枪模型，当然，完全是玩具级别，没有任何功能。

除此之外，箱子里还有几本装帧精美的儿童绘本，但内容很特别——《我的爸爸是解放军》、《舰艇的秘密》、《蓝天雄鹰》……都是军事启蒙题材。最底下，压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耿继辉“这些模型，是我找模型厂定做的，材料都安全，可以当拼插玩具玩，认识装备。

”耿继辉解释道，然后拿出那个文件袋，递给史大凡，神情认真了些。

耿继辉“这个是未来给孩子的。里面是一些我整理的、关于部队历史、优良传统、英雄故事的文字和图片资料，还有一些简单的军事常识和野外生存小知识。当然，都处理成了适合儿童理解的形式。

耿继辉我希望，‘小狼崽’将来不仅能身体健康，心智也要坚强，更要对父辈的职业和精神，有所了解和传承。”

史大凡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看了看，图文并茂，深入浅出，显然是花了大量心思整理的。他心中感动，抬头看向耿继辉。

史大凡森林狼，这礼物太重了……”

耿继辉“不重。弟妹，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最重要的是，我们大家都期盼着这个孩子的到来，也会是他成长路上的叔叔、伯伯。希望他/她能在爱和正能量的环境中长大。”

温棉棉“谢谢森林狼哥，真的……太感谢了。

”绵绵眼眶有些发热。耿继辉的礼物，考虑得如此深远，那份期许和祝福，沉甸甸的。

郑三炮的礼物来得最晚。他是在一次训练结束后，单独找到史大凡，塞给他一个扁平的、用旧军布包着的长方形东西，只说了两个字。

郑三炮“给孩子的。”

史大凡回到家，和绵绵一起打开。旧军布里面，是一块光滑的、深色木板，像是某种硬木的横截面。木板被仔细打磨过，边缘圆润。木板的中央，用极其精细的刻刀，刻着一幅画。

画的内容很简单：一片星空下，几座线条刚硬的山峦剪影，山脚下，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帐篷，帐篷门口，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依偎着的、火柴棍似的人影。线条虽然简练，但那股静谧、守护和相依为命的感觉，却扑面而来。木板的右下角，刻着一个很小的狼头标记，和史大凡送他的那把弹弓上的一模一样。

没有署名，没有题字。但这份沉默的、亲手制作的礼物，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这是一个狙击手眼中，关于“家”和“守护”的最直观、最深沉的理解。

史大凡“是老炮自己刻的……

”绵绵抚摸着木板上细腻的纹路，轻声说。她能想象出郑三炮在值夜岗的间隙，或者独自一人时，就着灯光，一刀一刀，认真刻下这幅画的样子。

“史大凡将木板拿在手里，看着那幅画，久久不语。这大概是“观察手”能给出的，最温柔、也最郑重的祝福了。

而两位爷爷的礼物，也紧随其后，再次上演了“比拼”大戏。

史解放送来的，是一套他不知从哪个老战友那里淘换来的、真正的、按比例缩小的儿童版65式军装，包括军帽、上衣、裤子和一双小小的解放鞋，甚至还有一条小小的武装带！

衣服是崭新的，但样式是几十年前的。老爷子得意洋洋。

史爷爷看看！正宗的军装！我重孙子/女，从小就得有军人的样！等满月了就穿上照相！多精神！”

温爱国看到后，哼了一声，没说话。过了两天，他亲自送来一个长条形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卷质地细腻的宣纸，展开一看，上面用俊秀飘逸的行楷，写着一幅字。

温爷爷芝兰玉树，生于庭阶。” 旁边还有一小行题跋：“贺吾孙绵绵有喜，愿孩儿如芝如兰，品格高洁，茁壮成长。祖父亲笔。”

字写得风骨卓然，墨香犹存。这不仅是礼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来自书香门第的期许和祝福。

温爷爷“挂起来，给孩子当个念想。

温爱国对绵绵说，又瞥了一眼那套小军装，

温爷爷“比某些花里胡哨的强。”

史爷爷“你懂什么！这是传统！是精神！

眼看又要吵起来，史大凡赶紧把两位老爷子分开，一个请去阳台看花，一个请去书房赏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