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绵绵怀孕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史大凡和温绵绵的小家庭里激起了幸福的巨浪，而这涟漪，也迅速扩散到了他们紧密联系的战友圈子里。

最先“破门而入”的，当然是消息灵通、嗅觉比军犬还敏锐的邓振华。

就在史解放和温爱国还在为宝宝未来该叫“史劲军”还是“史墨轩”争论不休的当天傍晚，史大凡家的门就被敲得震天响，伴随着邓振华那穿透力极强的、混合着兴奋、嫉妒和“逮到大新闻”的嚎叫。

邓振华“卫生员！开门！你有本事当爸爸，你有本事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史大凡和绵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得，该来的总会来。

史大凡走过去开门，门刚开一条缝，邓振华就像一股旋风般挤了进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在史大凡脸上、身上、以及后面沙发上坐着的绵绵身上来回扫射，最后目光定格在绵绵尚未显怀、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那眼神，仿佛要透过衣服看到里面那个“小豆子”。

邓振华“真、真的有了？”

邓振华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点变调，他几步窜到绵绵面前，想凑近看又不敢，抓耳挠腮。

邓振华“嫂子！你真……真怀上了？史大凡这臭小子，动作够快的啊！这才结婚多久？一年都不到吧？这就开花结果了？效率也太高了！是不是偷偷用了什么战术？快，传授一下！”

绵绵被他看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史大凡走过来，一把将邓振华扒拉到一边，没好气地说：“

史大凡滚蛋！什么战术不战术的！这是自然规律，是天意！懂不懂？你个单身鸵鸟，说了你也不懂！”

邓振华“我不懂？”我……我理论丰富！我……我这是替兄弟们来关心嫂子！还有我未来的大侄子！或者大侄女！”

邓振华嫂子，你想吃酸的还是辣的？听说酸儿辣女！我去给你买！想吃啥，一句话！还有，以后有什么重活累活，尽管使唤卫生员！他要是敢偷懒，我……我帮你骂他！”

温棉棉谢谢鸵鸟哥，我挺好的，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邓振华“那不行！必须补！“嫂子，我跟你说，这怀孕啊，讲究可多了。得听音乐，古典的，高雅！得讲故事，最好是军事题材的，从小培养！

邓振华还有啊，这名字，得起个响亮点的，有气势的！我看啊，就叫……史弹头！怎么样？一听就是当兵的好苗子！”

史大凡：“……”

绵绵：“……”

史大凡“史弹头？”“你怎么不叫史导弹呢？”

邓振华“史导弹？哎！这个更霸气！“不行不行，导弹太战略了，咱们是战术层面。要不……史穿甲弹？专打硬骨头！”

史大凡“打你个头！我儿子闺女是让你拿来当弹药库起名的？”

邓振华“谁说是弹药库了？这是美好寓意！象征威力强大，无坚不摧！

正闹着，门铃又响了。这次是强晓伟和庄焱一起来的。两人显然也听到了风声，脸上都带着真诚的、傻呵呵的笑容。

强晓伟“卫生员，弟妹，恭喜恭喜！”听说怀孕多吃水果好，我路过服务社买的。”

强晓伟手里还提着一袋看起来就很新鲜的苹果，“

温棉棉“谢谢恶狼哥。”

庄焱则挤到绵绵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又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肚子。

庄炎“嫂子，宝宝在里面……能听见我们说话吗？他现在有多大？有花生米大吗？”

温棉棉“医生说大概像颗小豆子。

庄炎“小豆子……”那代号就叫‘小豆子’！又好记又可爱！等以后生了，小名就叫豆豆！”

邓振华“豆豆？太娘了！要是男孩怎么办？”要我说，就叫‘小弹壳’！既有纪念意义，又硬气！男女通用！”

邓振华“‘小弹壳’不错。

庄炎“‘小豆子’可爱！

邓振华“‘史导弹’更霸气！

史大凡“你们够了啊。”我儿子闺女，名字当然是我和绵绵起。你们瞎凑什么热闹。还代号……当这是出任务呢？”

邓振华“代号怎么了？代号亲切！”邓振华理直气壮，“咱们孤狼B组，谁没个代号？森林狼，恶狼，山狼，秃尾巴狼，大尾巴狼，西伯利亚狼！这是传统！是对新成员的美好祝愿和接纳仪式！嫂子，你说是不是？”

绵绵被他们吵得头有点晕，但心里却觉得暖暖的。这些在战场上铁血勇猛的汉子，此刻为了一个还未出世的小生命，像孩子一样争执着起什么“代号”，这种反差让她觉得格外有趣和感动。她笑着点点头：“嗯，你们起吧，挺有意思的。”

得到了“官方”许可，邓振华更来劲了。这时，门再次被推开，耿继辉和郑三炮也走了进来。显然，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小组。

耿继辉“恭喜，卫生员，弟妹。”一点小心意，闲着可以看看。”

耿继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也拿着点东西，是一些孕期营养的书籍和光碟，“

温棉棉“谢谢森林狼哥。”

郑三炮对史大凡点了点头，说了句“恭喜”，然后目光也落在绵绵身上片刻，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邓振华“森林狼！山狼！你们来得正好！我们在给宝宝起代号！我觉得‘小弹壳’好，恶狼支持我。小庄非要叫‘小豆子’，太幼稚！史大凡还不领情！你们评评理！”

耿继辉你们啊……弟妹还在这儿呢，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弟妹，别理他们。这帮家伙，就是闲的。孩子平安健康最重要，代号什么的，叫着玩就行。”

邓振华“就是叫着玩嘛！森林狼，你也想一个！你是组长，得起个有水平的！”

邓振华“既然是在咱们这个集体里期待出生的孩子，代号最好能体现一点我们的特点，又不失亲切。

耿继辉嗯……叫‘小狼崽’怎么样？咱们是孤狼，孩子自然是狼崽。寓意也好，希望他/她像小狼一样健康、机敏、有韧性。”

邓振华“小狼崽？”嗯……比‘小豆子’强点，但不够特别。而且，万一是女孩呢？叫狼崽是不是太凶了？”

耿继辉“女孩可以叫‘小灵狼’。

庄炎“那还不如叫‘小狐狸’呢，聪明。”

邓振华“狐狸那是别的组的！咱们是狼！

郑三炮叫‘观察手’。”安静，耐心，关键时刻给出精准信息。好代号。”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庄炎“老炮！不愧是你！给孩子起代号叫‘观察手’！你怎么不叫‘狙击位’呢？哈哈哈！”

耿继辉老炮，你这代号……太专业了。孩子还没出生呢，你就给安排上战术位置了？”

强晓伟观察手……哈哈哈哈，宝宝，你炮叔希望你以后跟他一样，人狠话不多！”

史大凡一脸黑线。绵绵则掩着嘴轻笑，觉得这些代号一个比一个有趣。

郑三炮比‘小豆子’强。”

庄炎“嘿！老炮你啥意思？看不起我的‘小豆子’？”

耿继辉“好了好了，别争了。我看这样，反正离孩子出生还早，咱们每人想一个自己觉得最合适的代号，平时私下叫着玩。等孩子生了，看哪个最贴切，或者让孩子自己抓阄选，怎么样？”

邓振华“这个好！“我正式提名‘小弹壳’！象征坚固，有内涵！”

庄炎“我坚持‘小豆子’！”

耿继辉“我选‘小狼崽’。

郑三炮“我投‘观察手’一票。

强晓伟那我……选‘小地瓜’吧，接地气，好养活。”

“小地瓜？！”众人异口同声，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庄炎“强子，你这起名水平……跟你的枪法成反比啊！

强晓伟“怎么了？地瓜多好啊，香甜管饱，生命力顽强！咱们野外生存不也常吃吗？

史大凡已经无力吐槽了，搂着笑得肩膀发抖的绵绵，对这帮不靠谱的兄弟说。

史大凡“行，你们都有代号了是吧？那我也给我儿子闺女起一个——‘小兔子’！随他妈，又乖又可爱，跑快了容易撞树上，得好好护着。”

邓振华“‘小兔子’？“这代号一点杀气都没有！不符合咱们孤狼B组的气质！”

史大凡“要什么杀气？我儿子闺女，平安喜乐就行。”

史大凡挑眉，低头温柔地看了看靠在自己怀里的绵绵。

史大凡“是吧，兔子妈妈？”

绵绵脸一红，心里却甜滋滋的，轻轻点了点头。

邓振华“噫——肉麻！”

耿继辉“好了，代号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各叫各的。卫生员，弟妹，再次恭喜你们。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耿继辉队里那边，需要协调休息或者照顾，也直接跟我说。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最后一句是对绵绵说的。

温棉棉“谢谢森林狼哥，谢谢大家。”

绵绵真诚地道谢。她能感觉到，这些代号背后，是战友们毫不作伪的关心和祝福。虽然代号千奇百怪，但那份心意，是相通的。

邓振华“对了！“卫生员，你这马上要当爹了，是不是得表示表示？请客！必须请客！庆祝咱们孤狼B组即将迎来新成员——代号暂定‘小弹壳’！”

史大凡“滚！是‘小兔子’！”

庄炎“‘小豆子’！”

耿继辉“‘小狼崽’！”

郑三炮“‘观察手’！”

强晓伟“‘小地瓜’！”

几个人又为了代号吵成一团，客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绵绵看着这群虽然吵闹却格外亲切的汉子，心里充满了踏实和幸福。

她知道，她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被这么多可爱的人，用他们独特的方式，深深地爱着、期待着、保护着了。

这大概就是嫁给军人的特别之处吧。不只是嫁给一个人，也是嫁给了他身后的那个集体，那份厚重的情谊。

而她的“小兔子”将来一定会在这个充满热血、义气、也有些无厘头搞笑的“大家庭”里，健康快乐地长大。

夜色渐深，这群不请自来的“叔叔”们终于被史大凡以“孕妇需要休息”为由“请”出了门。临走前，邓振华还不忘扒着门框喊。

邓振华嫂子！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给你带酸杏脯！‘小弹壳’肯定爱吃！”

回应他的是史大凡毫不留情关上的门。

世界终于清静了。

史大凡走回客厅，看着倚在沙发上、脸上还带着笑意的绵绵，走过去将她轻轻抱起，走向卧室。

史大凡“累了吧？吵到你了。

温棉棉“不累，挺开心的。大家真好。”

史大凡“嗯，一群活宝。不过，‘小兔子’这个代号，我喜欢。像你。”

温棉棉嗯，我也喜欢。”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床边。史大凡的手，轻轻覆在绵绵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爱的结晶，他们共同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