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驶入熟悉的城市,街道两旁的霓虹渐次亮起,宣告着旅途的结束和日常的回归。先将温爱国送回老街的书画店,老爷子虽然有些疲态,但精神尚可,抱着他新得的砚台、笔和那本兵器图鉴,对绵绵和史大凡点点头。
温爷爷“这几天,辛苦你们了。玩得……挺好。回去早点休息。”
温棉棉“爷爷您也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来看您。
温爷爷“嗯,去吧。
” 温爱国摆摆手,转身进了店,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宁。
接着送史解放回干休所。史老爷子依旧红光满面,背着那个似乎更鼓了一些的“百宝箱”背包,胸前的三等功奖章在路灯下闪闪发亮。他用力拍了拍史大凡的肩膀。
史爷爷小子,车开得稳!下次还找你当司机!绵绵啊,这次玩得高兴吧?下次咱们去更远的地方!爷爷带你看真正的‘大好河山’!”
温棉棉“高兴,爷爷。您快回去休息吧,爬了一天山呢。”
史爷爷“这点山算什么!”“那方石头,我回头就找人刻上‘老当益壮’!气死老温头!哈哈!”
说完,才哼着荒腔走板的军歌,迈着依旧矫健的步伐走进了干休所大门。
送完两位老爷子,车厢里终于只剩下史大凡和绵绵两人。喧嚣热闹的三天仿佛瞬间被抽离,只留下疲惫后的宁静和一丝淡淡的、对“家”的归心似箭。
史大凡“累了吧?回家好好泡个澡,睡一觉。”
温棉棉“嗯,还好。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像做了场热闹的梦。” 对了,你给森林狼哥他们买的礼物,都放在后备箱那个袋子里吧?没忘吧?”
出发前,史大凡特意在古镇的集市上逛了逛,给孤狼B组的几个兄弟都挑了份小礼物。用他的话说。“那帮家伙,听说我带你跟爷爷们出来玩,嫉妒得眼都绿了,鸵鸟那厮一天发了八条信息问我有没有艳遇。不带点‘封口费’回去,耳朵别想清净。”
史大凡“没忘,在呢。” “一会儿先回家,我把东西放下,洗把脸,就去队里转转。估计那帮小子也该收操了。”
回到家属院的小家,打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几天未住人的淡淡灰尘味,却让人无比安心。绵绵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开窗通风。史大凡则从后备箱拎出那个装礼物的鼓囊囊的旅行袋。
温棉棉“我烧点水,你先去洗把脸。”
史大凡把袋子放在客厅地上,自己也去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驱散旅途的倦意。出来时,绵绵已经端着两杯温水过来。
温棉棉“现在就去队里吗?
史大凡“嗯,趁他们还没散,赶紧把‘贡品’呈上,省得夜长梦多,鸵鸟又杀到家里来。”
史大凡提着袋子,步行朝营区方向走去。傍晚的营区很安静,晚霞将训练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他径直走向孤狼B组常待的那个小会议室兼活动室,通常晚上没任务时,几个人会在那里复盘、闲聊或者……打牌。
果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邓振华标志性的大嗓门,似乎在跟谁争论着什么牌该出。
史大凡推开门。
几张椅子随意摆着,中间桌子上摊着一副扑克牌。邓振华、强晓伟、庄焱三人正围坐着,耿继辉靠在对面的文件柜上看一份文件,郑三炮则坐在角落,默默擦着他的枪械保养工具。
听到门响,几人抬头。
邓振华“哟!这不是我们拖家带口、游山玩水的卫生员吗?终于舍得从温柔乡里回来了?” 怎么样?古镇好玩吗?有没有什么‘艳遇’啊?老爷子们没打起来吧?”
强晓伟和庄焱也笑着看过来。耿继辉放下文件,露出笑容。郑三炮也抬头看了一眼。
史大凡反手关上门,把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咚”一声放在牌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邓振华。
史大凡“艳遇没有,遇到个聒噪程度跟你差不多的卖姜糖的,差点用糖勺敲你同类。”
邓振华“滚蛋!谁跟卖糖的是同类!” 这啥?土特产?算你小子有良心,还记得兄弟们!快,拿出来瞧瞧!”
史大凡“急什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森林狼,给你带了点茶叶,明前的,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耿继辉嗯,香。谢了,卫生员。老爷子们都还好吧?玩得开心?”
史大凡“挺好,就是吵了一路。”
史大凡“强子,辣酱和豆腐干,据说配馒头一绝。你尝尝,看比咱食堂的老干妈怎么样。还有这个,这把匕首一看就很合适你。
强晓伟谢了兄弟!下次炊事班改善伙食,我贡献出来!”
史大凡“小庄,给你的,迷你组合工具,修个枪、拧个螺丝什么的,说不定用得上。
庄炎“卫生员!还是你懂我!这工具也好,正好我那个小扳手丢了!”
史大凡的目光落在了眼巴巴等着、已经快要流口水的邓振华身上,还有角落里虽然没说话但显然也在关注的郑三炮。
史大凡“鸵鸟,”
史大凡慢悠悠地开口,在邓振华期待的目光中,把手伸进袋子,然后……拿出了一个用草编的、栩栩如生的——蚂蚱?
邓振华“这……这啥?草虫子,卫生员你逗我玩呢?”
“” 史大凡把草蚂蚱放一边,又把手伸进去,这次,拿出了那个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
史大凡“这还差不多!是啥?匕首?木剑?还是……当地特色工艺品?快打开看看!”
史大凡不慌不忙地拆报纸,一层,又一层。邓振华急得抓耳挠腮,强晓伟和庄焱也好奇地凑过来看。耿继辉含笑看着,郑三炮也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终于,报纸拆完了。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根光滑的、深褐色的、一头粗一头细的……木棍?
确切地说,是一根做工精致、木质坚硬、被打磨得油光水滑的……擀面杖。
邓振华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疑惑,再到呆滞,最后定格在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震惊和愤怒上。
邓振华一字一顿,指着那根擀面杖,手指都在抖,“
邓振华卫生员,这、这、是什么玩意儿?!你给我带根擀面杖回来?!你什么意思?嘲笑我长得像擀面杖?还是让我回家学做饭?!我跟你拼了!”
他说着就要扑上来,被旁边的强晓伟笑着拦住了。
史大凡却一脸无辜,拿起那根擀面杖,在手里掂了掂。
史大凡“怎么了?这可不是普通的擀面杖。这是清溪古镇百年老店‘陈家面铺’祖传的擀面杖,选用百年枣木心,经十八道工序手工打磨,不裂不翘,手感温润,力道均匀。据说用这根擀面杖擀出来的面条,格外筋道爽滑。我特意排队买的,限量款!一般人我还不给呢!”
邓振华“我管你什么百年枣木!我要擀面杖有屁用!我又不会做饭!卫生员你肯定是故意的!把给我的好东西藏起来了!快拿出来!”
史大凡“真没了,就这个。,“爱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给绵绵用,她正好缺根顺手的。”
邓振华“你!”
邓振华抱着那根沉甸甸、光溜溜的擀面杖,扔也不是,拿也不是,脸都绿了。
旁边强晓伟和庄焱已经笑得直不起腰,连耿继辉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郑三炮的嘴角也明显向上弯了一下。
庄炎“卫生员,你也太损了!哈哈哈!,“给鸵鸟带根擀面杖!还祖传的!哈哈哈!”
郑三炮“我觉得挺好,”“鸵鸟,以后出野外,饿了可以自己擀面条吃,自给自足,多好!符合咱们特种兵精神!”
邓振华“好个屁!”卫生员,你今天不把真正的礼物交出来,我就用这根‘祖传擀面杖’给你脑袋开个瓢!”
闹腾间,史大凡这才不紧不慢地从自己外套的内兜里,又掏出一个小巧的、扁平的木盒,脸上带着得逞的坏笑。
史大凡“急什么,开个玩笑嘛。喏,这个才是你的。”
邓振华将信将疑地接过木盒,瞪了史大凡一眼,小心打开。
里面衬着红色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枚……弹壳?
但不是普通的弹壳。这是一枚狙击步枪子弹的弹壳,和黄铜色不同,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经过特殊处理的暗蓝色,表面有细腻的螺旋纹理,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弹壳底部,镶嵌着一小块类似指南针的、可以转动的精密小罗盘,罗盘玻璃罩下,似乎还刻着极小的、像是经纬度的数字。
邓振华“这是……”
邓振华愣住了,拿起那枚弹壳。入手沉甸甸,冰凉,做工极其精致。
史大凡“仿制的工艺弹壳,用的是特种合金,罗盘是真的,指北用的。”你不是老吹嘘自己是‘最厉害的战略狙击手’吗?
这玩意儿,可以当个装饰,挂钥匙扣上,或者摆桌上。底下刻的坐标,是清溪古镇最高点,翠微峰的经纬度。算是个纪念。”
邓振华看着手里这枚独特而精致的弹壳工艺品,刚才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喜爱。他仔细看着那小巧的罗盘和底部刻的坐标,嘴里嘟囔。
邓振华“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这玩意儿挺酷啊!罗盘还能转?你们爬的那个?”
史大凡“嗯,山顶风景不错。老爷子们爬上去了。”
邓振华“可以啊!老爷子们身体够硬朗!”谢了兄弟!这礼物够意思!
”史大凡没理他们斗嘴,走到郑三炮面前,从袋子里最后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他,
史大凡老炮,“给你的。”
郑三炮放下手里的工具,接过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把很小巧的、做工却异常精良的弹弓。弓身是某种硬木,打磨得极其光滑,呈流线型。皮筋是上好的牛筋,兜弹是软牛皮。
旁边还配着一小袋打磨光滑的、大小均匀的泥丸。最特别的是,弹弓的弓身上,用极细的刻刀,刻了一只线条简洁却充满力量感的狼头,正是他们孤狼B组的标志。
郑三炮拿起弹弓,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分量、弧度都恰到好处。
郑三炮谢了。很好。”
史大凡“闲着没事可以打着玩,练练手感,不犯纪律。
邓振华又凑过来,看到郑三炮的弹弓,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弹壳,忽然又觉得自己的礼物似乎不够“霸气”了,嘟囔道。
邓振华“卫生员你偏心!给老炮的就是独家定制手工款,给我的就是量产的……”
庄炎“就是就是,卫生员,我的就是零食和工具。
”庄焱也帮腔,不过脸上笑嘻嘻的,显然很满意。
耿继辉拿着茶叶罐,看着眼前吵吵嚷嚷、互相比较礼物却又都喜形于色的队员们,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晃了晃手里的罐子。
耿继辉行了,都别贫了。卫生员有心了,出去一趟还惦记着大家。礼物不分贵重,都是一份心意。今晚我请客,食堂小炒,用卫生员带的辣酱拌个面,庆祝咱们史医生携家属凯旋,怎么样?”
庄炎“好!”
史大凡“森林狼万岁!”
邓振华“我要吃大份!”
众人欢呼。邓振华赶紧把自己的宝贝弹壳揣进兜里,又把那根“祖传擀面杖”嫌弃地塞回给史大凡。
邓振华“这个你拿回去,给嫂子用!我用不上!”
史大凡行,正好绵绵说想学做手擀面。”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食堂走。路上,邓振华勾着史大凡的脖子,逼问他旅行细节,特别是两位老爷子又有什么“精彩对决”。
史大凡捡了几件趣事说了,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强晓伟和庄焱则讨论着辣酱的几种吃法。郑三炮默默走在旁边,手一直揣在兜里,似乎握着那把新弹弓。耿继辉走在最后,看着这群出生入死的兄弟,脸上带着淡淡的、满足的笑。
食堂小炒窗口,耿继辉果然点了几个硬菜,又要了一大盆面条。强晓伟贡献出辣酱,拌在面里,果然香辣诱人。史大凡把带给战友们的零食也拿出来分享了。大家围坐一桌,吃得热火朝天,笑声不断。
邓振华看看,我兄弟从古镇给我带的!带罗盘的!看见这坐标没?!我们兄弟登顶纪念!”
史大凡也不拦他,由他嘚瑟。看着战友们开心满足的样子,他觉得这趟旅行,不仅带着爷爷们看了风景,也把一份小小的喜悦和牵挂,带回了这个他同样深爱着的集体。
礼物虽小,情谊无价。这就是战友,是兄弟,是即使各自有家,也永远割舍不下的、过命的交情。
吃完饭,婉拒了邓振华“再战三百回合扑克牌”的邀请,史大凡起身回家。月色很好,洒在营区干净的道路上。
推开家门,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绵绵已经洗过澡,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温棉棉回来啦?礼物都送出去了?他们喜欢吗?”
史大凡“嗯,送了。”
史大凡“谢谢我家兔子,提醒我给兄弟们带礼物。不然,这群家伙,能念叨我半年。”
温棉棉“是你有心。”对了,我给晓燕姐、赵老师,还有妞妞她们也带了点小东西,明天拿给她们。”
史大凡“好。
”史大凡应着,手臂收紧。旅途的疲惫,在家的温暖和怀抱的充实中,渐渐消散。
窗外月色皎洁,屋内灯火可亲。一场热闹的旅行结束了,但生活里那些平凡的、温暖的、充满人情味的片段,还在继续。有牵挂的家人,有惦念的战友,有怀中相依的爱人,这便是史大凡心里,最踏实、最珍贵的所有。
归途的终点是家,而家的意义,就在于这些点点滴滴的分享、惦记和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