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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绵绵抱着一个装满了画具和教材的帆布大袋子，有些紧张地站在三年级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敲了敲门。

万能“万能：请进。

绵绵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摆着几张旧办公桌，靠窗的位置，一位戴着眼镜、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女老师正低头批改作业。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万能赵老师： “是温老师吧？你好你好，我是三年级一班的班主任，赵芳。”早就听林晓燕嫂子提起你了，说你是学美术的，画得特别好，人也温柔。我们学校美术老师休产假，正愁没人代课呢，你这可真是及时雨！”

温棉棉“赵老师您好。我是温绵绵，您叫我小温就行，以后还要请您多指导。”

万能赵老师：“指导谈不上，互相学习。”喏，这是你的办公桌，收拾一下。第一节就是你们班的美术课，教案和课程进度表都在这，你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她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绵绵连忙接过，心里踏实了些。有教案就好。

万能赵老师：“对了，“你们班有几个孩子……嗯，比较活泼，尤其是那个叫陈小虎的，皮得很。你上课的时候，该严格就严格，镇不住的话，就告诉我，我来收拾他们。”

温棉棉“我知道了，谢谢赵老师。”

万能赵老师：“别客气。走，我带你去教室熟悉一下。

三年一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二楼。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嗡嗡的说话声和桌椅碰撞的响动。

赵老师推开门，原本有些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乌溜溜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好奇地打量着赵老师身边这位陌生、看起来又很年轻漂亮的新老师。

万能“赵老师：同学们，安静。“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温老师，从今天开始，接替休产假的刘老师，担任你们的美术课老师。”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兴奋的骚动。孩子们的眼睛更亮了。温老师看着好温柔啊，比总是板着脸的刘老师好看多了！

万能万能： “温老师好——”

孩子们拉长了声音，参差不齐地问好，带着孩子特有的调皮和试探。

温棉棉同学们好，我叫温绵绵。以后的美术课，由我来和大家一起上。希望我们能一起画出更多美丽的图画。”

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春天拂过柳梢的风。教室里更安静了，孩子们似乎都被这好听的声音吸引住了。

万能赵老师：“好了，“第一节课就是美术课，大家做好准备，要听温老师的话。温老师，这里交给你了，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 她对绵绵点点头，走出了教室。

门一关上，教室里那种刚刚被压制的“活泼”劲儿，又有些蠢蠢欲动了。几个坐在后排的男生开始交头接耳，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眼睛骨碌碌转的小男孩，尤其显眼。绵绵猜，那大概就是赵老师说的“陈小虎”。

她定了定神，按照教案上的流程，开始点名。大部分孩子都能响亮地回答“到”，声音清脆。点到一个叫“李静”的女孩时，回答声很小，绵绵抬头看去，只见靠窗的座位上，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粉色外套的女孩，正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温棉棉“李静同学？”

女孩这才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应了声，随即又把头埋得更低了。

绵绵心里记下了这个害羞的女孩。她继续点名，当点到“陈小虎”时，那个黑皮肤男孩猛地站起来，大声喊道：“到！老师好！” 声音洪亮，动作夸张，引得周围同学一阵低笑。

温棉棉“陈小虎同学，请坐。”

万能陈小虎：“是！老师！”

陈小虎像个小士兵一样，“啪”地坐下了，还把腰杆挺得笔直，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点名完毕，绵绵深吸一口气，按照准备好的开场白，开始正式上课。

温棉棉“同学们，今天是我们新学期的第一节美术课。美术是什么？美术就是用我们的眼睛去发现美，用我们的双手去创造美。”

绵绵的声音渐渐流畅起来，她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却生动的太阳笑脸，

温棉棉“比如这个简单的太阳，我们给它加上笑脸，它是不是就变得快乐、温暖了？”

孩子们仰着小脸，聚精会神地看着。有些孩子已经开始在草稿本上模仿着画了。

温棉棉“今天，我们就来画一画我们心中‘最美的家’。”“家，是我们最熟悉、最温暖的地方。它可能是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也可能是你梦想中的城堡，甚至可能只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一张温暖的照片。用你的画笔，把它画下来，好吗？”

“好——” 孩子们齐声回答，兴致勃勃地开始准备画具。

绵绵走下讲台，在过道里慢慢巡视，看看孩子们带的画具是否齐全，有没有需要帮助的。

万能万能：“老师，我忘带水彩笔了……”

温棉棉“没关系，老师这里有多余的，借给你用。”

万能“万能：谢谢温老师！”

走到李静的座位旁，绵绵发现这个女孩只带了一支很短的铅笔和一张边缘有些破损的白纸，正对着那张纸发呆，手紧紧握着那支铅笔，指节有些发白。

温棉棉“李静同学，” “你的画笔呢？”

万能李静：“我……我忘带了。”

绵绵看着她身上明显不合身、洗得发旧的外套，再看看她空荡荡的桌洞和那双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有些粗糙的小手，心里明白了几分。

她直起身，从自己袋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包括铅笔、橡皮、蜡笔和几张干净画纸的简易美术工具包，轻轻放在李静桌上。

温棉棉“先用这个吧，老师送你的。以后要记得带哦。

万能李静：“谢……谢谢老师。”

绵绵对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当她走到陈小虎旁边时，发现这家伙根本没在画“家”，而是在画一个举着机关枪、长得歪瓜裂枣的“机器人战士”，画得倒是挺有动感，就是跟主题差了十万八千里。

温棉棉“陈小虎同学，我们今天画的是‘最美的家’，你画的这个是……”

万能陈小虎：“老师，这就是我‘心中的家’啊！我爸爸说，军人以部队为家！这个机器人战士，就是我！我要保卫我们的家园！” 他说得头头是道，周围几个男生偷偷笑起来，显然是他的“同伙”。

绵绵被他这套说辞弄得有点哭笑不得。这孩子，歪理还一套一套的。

她想了想，没有立刻批评他，而是弯下腰，仔细看了看他的画。线条很粗犷，但确实能看出一些想法，机器人手里的“枪”画得挺有力量感。

温棉棉“嗯，保卫家园的想法很好。” 但是，陈小虎同学，你想想，我们的‘家’，除了需要保卫的战士，是不是还应该有温暖的灯光？有冒着热气的饭菜？有等你回家的家人？”

陈小虎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笔下那个光秃秃的机器人，似乎被问住了。

温棉棉“你看，

绵绵拿起他桌上的一支红色蜡笔，在他画的机器人胸口，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红心，然后又用黄色蜡笔在背景角落点了几个小光点，“

温棉棉这样，是不是感觉这个战士，他不仅是在战斗，他的心里，也有对家的爱和牵挂？他战斗，是为了让家里有灯光，有饭菜香，对吗？”

陈小虎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有点滑稽的小红心和几点“灯光”，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周围偷笑的男生也安静下来，伸着脖子看。

温棉棉“你再试试，”“把你想保卫的家，也画出来。也许是一栋房子，也许是一面国旗，也许……是等你回去吃饭的妈妈？画出来看看。”

陈小虎拿着蜡笔，盯着自己的画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挠了挠头，居然真的拿起画纸，翻到背面，开始认真地重新画起来。虽然笔法依旧幼稚，但明显是在构思“家”的样子了。

绵绵直起身，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对付这种机灵又有点叛逆的小皮猴，讲道理比硬压更管用。

温棉棉“这个房子的线条可以再直一点哦。”“涂色的时候要顺着一个方向，这样才均匀。”“这个想法真有趣，你家有这么多花吗？”

孩子们大多都画得很认真。有的画了带院子的小楼，院子里还有小狗；有的画了高楼里亮着灯的窗户；有的画了和爸爸妈妈一起野餐的场景；还有的……画了一辆军车，旁边站着穿军装的爸爸。

当绵绵走到一个叫王萌萌的小女孩身边时，被她的画吸引住了。

王萌萌画了一个大大的、由许多个彩色小格子组成的“家”，每个格子里，都画着一个不同的场景：有在厨房做饭的妈妈，有在客厅看书的爸爸，有在阳台浇花的爷爷，有在卧室睡觉的小猫……虽然每个小格子里的东西都画得很简单，但组合在一起，却充满了生活气息和奇妙的想象力。

温棉棉“王萌萌同学，”你为什么把家画成这么多小格子呀？”

万能王萌萌：“老师，因为我的家就是这样的呀！每个人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但又在一个大房子里，就像……就像拼图！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家！”

拼图！这个比喻让绵绵心里一动。她看着那幅充满童真和温暖的画。

温棉棉画得真好！想法特别棒！你家一定很温暖。”

王萌萌开心地笑了，用力点头。

下课前十分钟，绵绵让画完的同学，可以自愿上台展示一下自己的画，并简单说说。

开始有些冷场，孩子们互相看着，有点害羞。

万能陈小虎：“老师，我来！。

他的新画上，左边是他那个机器人战士（胸口多了个红心），右边，是一栋简单的房子，窗户里透出黄色的光，还有一个火柴人似的身影站在门口，像是妈妈在张望。虽然画工粗糙，但主题明确多了。

万能陈小虎： “我画的……是我爸爸和妈妈，还有我。” 我爸爸是装甲兵，开坦克的！他很忙。我妈妈……总是在家等我。我长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样，保卫国家，也要……保护妈妈。

教室里响起了掌声。绵绵带头鼓的掌。她看到，这个平时调皮捣蛋的男孩，在说起爸爸和妈妈时，眼睛里有光。

接着，又有几个孩子勇敢地上台展示。有画全家福的，有画自己小房间的，还有画梦想中带滑梯的房子的……每个孩子眼中的“家”，都各不相同，但都充满了他们最纯真的情感和想象。

最后，绵绵的目光落在了依旧低着头的李静身上。她犹豫了一下。

温棉棉“李静同学，你画好了吗？要不要也给大家看看？”

李静的身体明显一僵，头埋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攥着那支新铅笔，指节泛白。她摇了摇头，幅度很小。

温棉棉“没关系，下次我们再分享。”

她走回讲台，看着下面一张张仰着的小脸，心里充满了奇异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温棉棉“同学们，今天大家都画得很棒。“每个人心中的‘家’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是最美的。美术课，就是让我们学会用画笔，把心里这些美好的东西表达出来。希望以后的美术课，大家都能开开心心地画，大胆地想象。”

下课铃响了。

万能“下课！”

万能“老师再见——”

孩子们的声音清脆响亮。很多孩子离开座位时，还特意跑到讲台边跟绵绵说“老师再见”，有的还问“老师下节课我们画什么呀？” 眼睛里满是期待。

绵绵一一回应，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暖笑意。

等孩子们都离开了，她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黑板上自己画的太阳笑脸，又看看讲台上孩子们交上来的一叠画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充实和快乐。

原来，当老师是这样的感觉。看着孩子们画画，听着他们天马行空的想法，引导他们，鼓励他们……这种感觉，和她一个人安静画画完全不同，但同样美好，甚至……更有生命力。

她开始收拾讲台。拿起那叠画纸时，最上面一张，是一张边缘被细心抚平过的白纸。纸上，用铅笔很轻、很仔细地画了一栋小小的、方方的房子，房子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窗户里，用黄色蜡笔很用心地涂了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光点。房子旁边，用更轻的笔触画了两个牵着手的、火柴棍一样的小人，一大一小，手牵得很紧。

画的右下角，用几乎看不清的笔迹，写了两个字：谢谢。

是李静的画。

绵绵拿着这张画，看了很久。画很简单，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份小心翼翼表达出来的温暖和感激，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她心里。

她小心地把这张画，夹进了自己的教案本里。

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恢复了安静。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户，照在光洁的地板上，一片暖融融的金黄。

万能赵老师： “温老师，下课啦？”怎么样？孩子们没捣乱吧？”

温棉棉“没有，孩子们都挺乖的，画得也很好。”

绵绵笑着回答，脸上洋溢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光彩。

万能赵老师：“那就好！” 看来你挺适合当老师的。孩子们喜欢你就是最好的证明。走，回办公室，喝口水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