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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温爱国家楼下。史大凡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车里，平复了一下心情，整理了一下思绪。他不想带着满脸疲惫和纠结去见她。

最终，他推开车门，上楼。

敲响那扇熟悉的门时，他的手心竟然有些微微出汗。这种感觉，在他面对枪林弹雨时都不曾有过。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正是温绵绵。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她明显愣住了，眼睛倏地睁大，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出现，更没想到他会直接找过来。

四目相对。

史大凡看着她明显清减了的脸颊和眼底的疲惫，心里那点因为“空房子”而产生的郁闷和无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歉疚。

绵绵像是被惊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有些慌乱地垂下，不敢看他

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带着点疏离和委屈的样子，史大凡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想碰碰她的脸，或者把她拉进怀里。

绵绵却像受惊的小鹿，又往后退了一点，避开了他的触碰。

史大凡的手僵在半空。

这时，温爱国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两人，叹了口气，对史大凡说。

绵绵“嗯”了一声，低着头，转身快步走进了厨房。

史大凡跟着温爱国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温爱国打量着他，目光锐利。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响动，绵绵端着两杯水走了出来，放在茶几上，一杯放在爷爷面前，一杯轻轻推到史大凡面前，然后就在离沙发稍远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气氛有些凝滞。

说完，拍了拍史大凡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好好哄”的眼神，便背着手出门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几分尴尬和小心翼翼。

史大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他放下杯子，看向绵绵，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明显的歉意。

绵绵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依旧没抬头，也没说话。

绵绵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沉默。

史大凡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这个姿势让他需要仰视她，也显得更加诚恳和弱势。

绵绵犹豫了一下，终于慢慢抬起头。眼眶是红的，显然这些天没少哭。看得史大凡心里一揪。

绵绵的手被他温热的手掌握住，那股暖意仿佛顺着指尖一直流到了心里。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看到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看到他毫不掩饰的愧疚、心疼和真诚的请求。

这几天堆积的委屈、害怕、孤独，还有看到他平安归来后那瞬间的狂喜和释然，全都混杂在一起，冲垮了她强装的镇定和疏离。

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史大凡的心被她哭得一塌糊涂。他站起身，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大手抚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绵绵在他怀里哭得更加肆无忌惮，仿佛要把这几天的担惊受怕全都哭出来。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史大凡就这么抱着她，任由她哭，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一遍遍说着“我回来了”、“没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绵绵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史大凡松开她一些，低头看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鼻子，忍不住笑了，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绵绵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应了一声。

史大凡承诺道，虽然他知道，这个承诺在现实面前可能有些苍白，但他会尽力。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刚才的紧张和隔阂，在泪水和拥抱中，悄然消融。

气氛终于彻底缓和下来。史大凡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心里那块大石才算真正落地。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总算把他的小兔子找回来了。

绵绵脸一红，想起自己当时心慌意乱，只想着赶紧离开那个让她感到害怕的空屋子，确实忘了留个言。“

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温爱国提着豆浆油条回来了。看到沙发上依偎着的两人，老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顿简单的早餐，气氛却无比温馨。温爱国看着小两口之间那重新流动的暖意，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吃完饭，史大凡帮着收拾了碗筷，便带着绵绵告辞。

回到家属楼，打开门。阳光已经洒满了客厅，房间里不再冰冷空旷。史大凡把绵绵的行李拿进来，关上门。

转过身，看着站在客厅中央、还有些拘谨的绵绵，他张开手臂，笑着说。

绵绵看着他张开的手臂，和脸上温暖的笑意，最后一点不安也消散了。她走过去，轻轻靠进他怀里，环住他的腰。

这一次，家的味道，终于完整了。

而史大凡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温暖，心里默默想：下次，哪怕只有一分钟，也要想办法留句话。不然，这空落落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我那么大一个媳妇儿，可得看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