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绵绵发现，史大凡的作息规律得像个精准的钟表。

早晨五点四十起床，六点出操，七点半回来吃早饭，然后去卫生队或者训练场。如果不出任务，中午十二点准时回家，午休半小时，下午继续工作，晚上六点半左右回来。

这样的规律，让绵绵很快就适应了他的节奏。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

他已经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做饭洗碗全包，甚至连她的衣服都顺手洗了晾了。而她呢？除了每天去幼儿园上班，回家似乎就……没什么可做的了。

温棉棉“我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

绵绵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史大凡的背影，小声嘀咕。

史大凡“嘀咕什么呢？饿了？汤还得十分钟。”

“”绵绵摇摇头，从沙发上下来，趿拉着拖鞋蹭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

温棉棉“就是觉得……你又要上班，又要做家务，太辛苦了。我好像……什么都没帮上忙。”

史大凡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转过身，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看她。

史大凡“傻兔子，想什么呢？你上班不辛苦？教一帮小皮猴画画，那可是体力加脑力活。家里这点事，顺手就做了，不费劲。”

温棉棉“可是……”

绵绵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她从小被爷爷和父母教育，家是两个人的，要共同分担。现在这样，她像个被供起来的瓷娃娃。

史大凡“没什么可是。”

史大凡“你要是真想帮忙……嗯，我倒是想起个事。”

温棉棉“什么事？”～

史大凡“我们队里那帮饿狼，每次野外拉练回来，或者搞完大强度训练，就嗷嗷叫唤，说炊事班的干粮吃得想吐。要是能有口甜的、软和的点心垫垫肚子……“那帮小子，能把你当菩萨供起来。

温棉棉“点心？“我会烤小饼干！蔓越莓的，巧克力的，奶香的，我都会！”

她大学时为了减压，报过烘焙班，手艺还不错，只是后来工作忙，做得少了。

史大凡“真的？“那敢情好！不过先说好啊，量力而行，别累着。你就当玩儿，做一点，我带过去给他们尝尝，堵堵他们的嘴，省得老说我说我在家吃独食。”

“绵绵用力点头，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整个人都雀跃起来，

温棉棉“那我明天就去买材料！周末就做！”

看着她突然焕发神采的小脸，史大凡心里软成一片。他的小兔子，这是想用她的方式，融入他的世界，靠近他的战友们呢。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甜。

周末，绵绵起了个大早，拉着史大凡去服务社采购。面粉、黄油、糖粉、鸡蛋、蔓越莓干、巧克力豆……她拿着小本本，一样样核对，认真得像要完成一项重大科研任务。

史大凡推着购物车，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蹙眉、仔细对比生产日期的侧脸，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温棉棉“这个黄油好像更香一点……这个糖粉更细……史大凡，你说蔓越莓干是买这个牌子的还是那个牌子的？

史大凡“都行，你看着买，我不挑。”

温棉棉“那怎么行，要给战友们吃的，要买好的。”

绵绵很坚持，最终选了更贵但评价更好的那一款。

史大凡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那股暖流又开始涌动。他接过她选好的东西放进购物车

史大凡“他们那群糙汉子，给块压缩饼干都能乐半天，用不着这么讲究。”

温棉棉“那不一样。是你带的呀，而且……是家里做的，要认真点。”

史大凡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笑，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回到家，绵绵就一头扎进了厨房。系上那条有点大的围裙，开始称重、软化黄油、打发鸡蛋……她做得很仔细，神情专注，鼻尖很快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温棉棉不行！说好了我来的！你去看电视，或者去忙你的，别在这里碍事。”

史大凡“我碍事？”

温棉棉“嗯！”你在这里，我紧张。”

史大凡只好举手投降，退到厨房门口，但没走远，就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她忙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微微低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嘴里还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是幼儿园里常教给孩子们的那种。

空气里，渐渐弥漫开黄油和砂糖混合的香甜气息。

史大凡觉得，这大概就是“家”最具体的味道。温暖，踏实，带着甜。

第一盘蔓越莓饼干出炉时，满屋飘香。绵绵小心翼翼地把烤盘拿出来，用夹子把还烫着的饼干转移到晾网上。金黄色的饼干上点缀着红色的蔓越莓干，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温棉棉“来，尝尝！

”绵绵夹起一块，鼓起腮帮子吹了吹，递到史大凡嘴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史大凡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饼干酥脆，奶香浓郁，蔓越莓的酸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黄油的腻。

温棉棉“怎么样？”

史大凡没说话，仔细咀嚼，咽下去，然后才看着她，特别郑重地说。

史大凡“温绵绵同志。”

温棉棉“啊？”

史大凡“我宣布以后我们家的烘焙事业，就全权交给你了。史大凡同志，申请成为你的终身试吃员，请组织批准！”

绵绵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他在逗自己，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

温棉棉“讨厌！说正经的！”

史大凡“很正经啊。”好吃，真的，比服务社卖的好吃一百倍。那帮小子有口福了。”

得到肯定，绵绵笑得更甜了，转身又去准备下一盘巧克力豆饼干。

一下午的时间，厨房里香气不断。最后，绵绵做出了三大盒小饼干，分别用印着小花、小兔子和小熊的食品袋分装好，扎上漂亮的丝带，整整齐齐码在桌子上，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温棉棉“这盒蔓越莓的给你和森林狼哥他们，这盒巧克力的给高中队和马达班长，这盒奶香的……给鸵鸟哥吧？”他会喜欢吗？”

史大凡看着那三盒精致的饼干，再看看绵绵被烤箱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脸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上前一步，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史大凡“他敢不喜欢？”我家兔子亲手做的，他敢挑三拣四，我把他鸟毛拔了。”

绵绵被他搂着，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没挣扎。

温棉棉“你……你别老是欺负鸵鸟哥。”

史大凡“谁欺负他了？我那是帮他促进消化，活跃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