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绵绵感觉自己像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偶,完全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被史大凡半扶半牵着,坐到了婚姻登记处的椅子上。
工作人员是一位面带职业微笑的大姐,她接过史大凡递上去的户口本、身份证等材料,又看向还紧紧攥着自己那个小红本、眼神发直的温绵绵,温和地提醒。
万能工作人员:“女士,您的证件也需要给我一下。”
绵绵还没反应,坐在她旁边的史大凡已经非常自然地、轻轻从她手里抽出了那个被捏得有点变形的户口本,连同自己的材料一起递了过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灿烂笑容。
史大凡“麻烦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
工作人员熟练地开始核对信息、录入系统。键盘的敲击声在绵绵听来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敲在她的心尖上。
她偷偷抬眼瞟了一下身旁的史大凡,他坐得笔直,侧脸线条清晰,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绵绵又扭头看向身后。两位罪魁祸首老爷子——她爷爷温爱国和史大凡的爷爷史解放,正并排坐在后面的长椅上。
温爱国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脖子伸得老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工作人员的动作,紧张得像是等待高考放榜的家长。
而史解放则完全相反,他双臂抱胸,靠在椅背上,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得意的样子,活像打了一场大胜仗的老将军,只差没当场哼起军歌了。
这两位爷爷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引得周围其他等待办理业务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温棉棉“那个……同志,“这个……领证……是需要本人自愿的吧?如果……如果一方不太自愿……能办吗?”
工作人员大姐抬起头,看了看绵绵那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笑得像个大尾巴狼的史大凡,以及后面那两个表情丰富的老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万能工作人员:“原则上是需要双方完全自愿的。女士,您现在是自愿与史大凡先生结为夫妻吗?”
“”绵绵张了张嘴,那个“不”字在喉咙里滚了滚,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她要是说不自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爷爷和史爷爷该多下不来台?史大凡……会不会也很尴尬?可要是说自愿……这分明就是被坑来的啊!
就在她纠结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史大凡忽然侧过身,微微靠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带着点儿安抚,又有点儿循循善诱。
史大凡“绵绵同志,你看,材料都交上去了,照片也拍了。现在反悔,两位爷爷的面子往哪搁?就当是帮老人家完成个心愿,走个流程?
史大凡嗯?我保证,出了这个门,一切尊重你的意愿。你要是实在不愿意,这证……咱们就当是个纪念品,锁抽屉里,不算数,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尤其是最后那句“锁抽屉里,不算数”,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濒临溺水的绵绵暂时抓住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是啊,先顺着爷爷们的意思把眼前这关过了,大不了以后……以后再想办法?反正法律也规定有离婚这回事……虽然这么想很对不起眼前这个笑得很好看的男人。
绵绵在心里给自己做着建设,最终,在工作人员探究的目光和史大凡隐含期待的眼神下,她极其轻微、几乎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用细若游丝的声音挤出一个字。
温棉棉……嗯。”
声音小得差点被键盘声盖过。
但工作人员显然听到了,她笑了笑,没再追问,继续手上的工作。
史大凡则像是松了一口气,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悄悄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绵绵紧紧攥着拳头的手,触之即分,仿佛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安慰动作。
就是这个微小而克制的动作,却让绵绵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一点点。
这个人……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具有攻击性,反而……有点细心?
后面的两位爷爷可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温爱国看到孙女点头,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连连对史解放使眼色,意思是。看!我说我们家绵绵最懂事了!史解放则回给他一个“老子计划通”的得意眼神。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让绵绵眼花缭乱。签字,按手印。当冰凉的印泥沾上指尖,在雪白的纸张上按下那个鲜红的指印时,绵绵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仿佛在梦游的感觉。
工作人员将两个红彤彤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小本本分别递到他们手中,微笑着说。
万能工作人员:“恭喜二位,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