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绵绵觉得今天早上的爷爷格外奇怪。
平时这个点儿,退休多年的温爱国教授应该是在阳台上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或者戴着老花镜研究他那些古籍字画,可今天,老爷子一大清早就穿戴整齐,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眼神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时刻。
温棉棉“爷爷,您今天有活动?要出门?”
绵绵端着一杯温牛奶从厨房出来,看着爷爷那身难得穿一次的正式衬衫,好奇地问。她穿着简单的棉布裙,柔软的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温软无害。
温爷爷“啊?哦,对,出门,有点事儿。那个……绵绵啊,你也快点准备一下,跟爷爷一起出去一趟。”
温棉棉“我?我去干嘛呀?我今天约了晓雯去书店的。”晓雯是她在幼儿园的同事。
温爷爷“书店哪天都能去!“今天这事儿比较重要。是……是爷爷一个老战友的孙子,从国外留学回来了,搞科研的,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人家听说你是学美术的,特别感兴趣,想跟你交流交流,认识一下。”
绵绵一听,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声音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
温棉棉“爷爷……您又来了。我不是说了嘛,不相亲。”
温爷爷“这怎么叫相亲呢?这叫年轻人之间的正常交流!学术探讨!人家是搞量子物理的,说不定对你的艺术创作有新的启发呢?
温爷爷再说了,就是喝个咖啡,聊聊天,又没让你马上怎么样。爷爷都跟人说好了,就在市民政局旁边那家‘转角咖啡’,环境好,安静!”
温棉棉“民政局旁边?”为什么约在那里?感觉……好奇怪哦。”
温爷爷“哎呀,那地方交通方便嘛!四通八达的,好找?人家小伙子时间宝贵,约在市中心,效率高!你快去换身衣服,打扮一下,别让人家等久了!”
绵绵还是有些犹豫,但看着爷爷一脸期待、甚至带着点儿恳求的表情,心软了。父母常年在国外工作,她是爷爷一手带大的,最看不得爷爷失望。想着反正就是见个面,聊几句就能走,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棉棉“好吧好吧……”“不过说好了哦,就喝杯咖啡,交流一下,然后我就去找晓雯。”
温爷爷“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快去换衣服!穿那件新买的连衣裙,鹅黄色的那件,好看!”
半小时后,温绵绵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带着一丝无奈和一点点对“量子物理”的好奇,被爷爷半推半就地拉出了家门,坐上了前往市区的出租车。
一路上,温爱国显得比绵绵还紧张,不停地搓着手,嘴里念叨着!
温爷爷放松点,绵绵,就当认识个新朋友。那小伙子照片我看了,真不错,跟你也般配……”
绵绵心不在焉地听着,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找个什么借口能早点脱身。民政局……怎么会有人把第一次见面约在民政局旁边呢?真是想想都觉得尴尬。
车子在“转角咖啡”门口停下。温爱国付了车钱,拉着绵绵下车,却并没有走进咖啡厅的意思,而是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温棉棉“爷爷,我们不进去吗?
温爷爷“啊,进去,等会儿进去,我刚收到信息,说……说那边停车不方便,他可能稍微晚到几分钟。让我们……让我们直接去民政局大厅里等他,他说他正好要去那边办点事,顺路。”
温棉棉“民—政—局—大—厅? “爷爷!到底怎么回事啊?哪有人第一次见面约在民政局里面的?这太离谱了!”
温爱国一看要坏菜,赶紧一把拉住孙女的胳膊,使出了杀手锏。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愧疚、无奈和恳求的复杂表情,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点儿可怜巴巴的意味。
温爷爷“绵绵……爷爷……爷爷可能搞了个乌龙……刚才路上,介绍人,就是史爷爷,他打电话来说,好像……好像弄错了……那小伙子不是来相亲的,他……他今天其实是……是来领结婚证的!”
温棉棉“什么?!领结婚证?那还叫我过来干嘛?看人家现场直播吗?爷爷您这办的叫什么事儿啊!”
温爷爷“不是不是!你听我说完!
”温爱国急得汗都快出来了,心里把史解放骂了一百遍,这老小子编的什么破理由!“
温爷爷史爷爷说,是他记混了!但他拜托咱们帮个忙,他孙子,就是史大凡,今天也在民政局办点事,好像是要帮什么老战友拿个材料,但是那边程序有点复杂,需要人搭把手。
温爷爷史爷爷自己身体不舒服过不来,就央求我们,反正来都来了,就进去帮史大凡一下,完事儿了他孙子负责送你去找晓雯。你看,史爷爷跟我那是过命的交情,这点小忙……爷爷实在不好推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