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史大凡在婚姻登记处那边溜达了一圈,看了看墙上贴的流程和须知,甚至还跟一个正在排队、面带喜色的年轻小伙搭了两句话,然后才慢悠悠地走向咨询台。
史解放躲在柱子后,心急如焚:这臭小子,磨蹭啥呢?赶紧问完材料的事啊!一会儿绵绵就该到了!
就在这时,史大凡在咨询台前站定,并没有像史解放预料的那样询问“王爷爷的材料”,而是面带他那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着工作人员说了几句什么。由于距离远,史解放听不清。
紧接着,让史解放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名工作人员抬起头,疑惑地看了史大凡一眼,然后伸手指了指……指着史解放藏身的那根大柱子的方向!
史大凡顺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脸上笑容不变,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一步步朝着大柱子走了过来!
史解放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不好!被发现了?!怎么可能?!
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史大凡几步就绕到了柱子后面,正好将撅着屁股、扒着柱子偷窥的爷爷抓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史大凡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眼神却锐利得像手术刀。
史大凡“爷爷,您这厕所上得挺别致啊?改柱子树洞了?”
史爷爷“啊?我……我那个……出来透透气……对,透透气!里面闷!”
史大凡“哦,透气。“那您托王爷爷拿的材料,我问了。咨询台的同志说,民政局不办理亲属关系证明,那是派出所的业务。
史大凡而且,他们查了记录,最近也没有姓王的退休干部预约或者委托办理任何业务。”
史解放:“!!!” 完犊子!穿帮了!
史大凡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爷爷,虽然还在笑,但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史大凡“爷爷,您脉搏平稳有力,额温正常,早餐吃了油条豆浆沾芝麻酱,现在还有力气玩躲猫猫。
史大凡所以,您能跟我解释一下,今天这出‘心脏病突发’外加‘顺路拿材料’的戏码,到底是想干什么吗?或者说,您和温爷爷,在密谋什么?”
史解放被孙子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节节败退,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冷汗都下来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妙计”,在专业卫生员孙子的火眼金睛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几分钟就被拆穿了!
“史解放“我”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恼羞成怒,梗着脖子道。
史爷爷“臭小子!反了你了!敢审你爷爷我?!我……我这都是为你好!”
史大凡“为我好?”
史大凡挑眉,正准备继续追问,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邓振华。
史大凡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邓振华那大嗓门就透过听筒传了出来,连旁边的史解放都听得一清二楚:
邓振华“卫生员!卫生员!情况怎么样?史老爷子没事吧?我刚碰到后勤开车去市里采购的小张,他说看见你车往民政局方向开了!
邓振华你去民政局干嘛?难道……难道你爷爷不是心脏病,是催你结婚,直接把你押去领证了?!哈哈哈!你这效率可以啊!哈哈哈!”
邓振华幸灾乐祸的笑声在安静的民政局大厅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史大凡:“……”
史解放:“……” 这下彻底暴露了!
史大凡“鸵鸟,你闭嘴。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面如土色的爷爷,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的神情。
史大凡“爷爷,现在,您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吧?温绵绵……她是不是,也快到了?”
史解放看着孙子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知道再瞒下去也没意义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下脑袋,长长地叹了口气。
史爷爷“唉……计划……计划赶不上变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