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拍完,就差最后一个钢印落下,一切便尘埃落定
顾星眠看着工作人员将鲜红的结婚证缓缓放到机器之下,心跳骤然快了半拍
她故意拖长语调,带着点小调皮,轻声问道
顾星眠现在还能反悔么?
马嘉祺闻言,似笑非笑地睨了自家媳妇儿一眼,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马嘉祺能啊,你试试?
顾星眠果断摇了摇头,圆圆的杏眸弯成了月牙,把脸往他胳膊上一蹭,软声道
顾星眠还是不用了,我才不反悔呢
说完又紧紧搂住他的胳膊,补充道
顾星眠傻子才反悔
马嘉祺眼尾上挑,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红本本,指尖在烫金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轻笑一声,不由分说地把她白嫩的手揣进自己冲锋衣的口袋里,语气霸道又认真
马嘉祺反悔也来不及了
马嘉祺媳妇儿,以后在我这儿,只有丧偶,没有离异
顾星眠……
顾星眠的脸瞬间红透,埋在他胳膊上半天没敢抬头,连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
两人领完证,便一起去医院探望时沉
时沉已经转回沪城医院有段时间了,伤势恢复得不错,精神头也好了不少
他们刚推开病房门,就看见时沉百无聊赖地靠在病床上刷着手机
见他们走进来,他懒懒地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语气欠欠儿的
时沉哟,你们俩粘一起了?
他又瞥了一眼他们十指交握的手,轻嗤一声
时沉那手分不开了?
顾星眠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结果马嘉祺握得更紧了,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拉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坐下后,立刻收起小女儿态,关切地看向时沉
顾星眠时沉,你怎么样,好点了没呀?
时沉看着眼前这对时刻都在腻歪的人,挑着眉,故意拖长了调子,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笑道
时沉没有,呀!
顾星眠……
顾星眠一时语塞,只觉得时沉的病号服都快遮不住他那欠揍的气质了
马嘉祺气得又乐了,他欠起身,随手捞起旁边果盘里的一个红苹果,冲着时沉就砸了过去
马嘉祺时沉,你能不能别恶心我媳妇儿
时沉还挺甜
时沉眼疾手快地接住,咬了一大口,汁水在嘴里爆开,他回味了一下,又想起马嘉祺刚刚的话,挑眉问道
时沉你媳妇儿?
话音刚落,马嘉祺就慢悠悠地伸出了抄在冲锋衣兜里的手,还很“自然地”带出了兜里那本烫金的结婚证,在时沉眼前晃了晃,语气里的炫耀几乎要溢出来
马嘉祺不然呢?
马嘉祺慢条斯理地弯腰,指尖轻轻勾起那本烫金的结婚证,直起身时,脸上挂着一副闲散又欠揍的笑
马嘉祺奥,不好意思,不小心掉出来了
时沉?
时沉的嘴角抽了抽,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皮笑肉不笑地丢出一句
时沉您还能再刻意一点么?
时沉呵,来这炫耀是吧
马嘉祺往沙发背上一靠,语气张扬又欠揍
马嘉祺是
时沉你…
时沉一下被噎住,没好气道
时沉滚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马嘉祺接着和他拌嘴
马嘉祺兄弟,我看你红光满面的,没事儿赶紧出院,我看这床位也挺紧张的
时沉往后一靠,一脸假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时沉我谢谢你啊,出门左拐,谢谢
马嘉祺看了眼时间,拉起顾星眠往外走
马嘉祺行,那我们过两天再来看你
身后时沉充满怨恨的冷酷嗓音传来
时沉大可不必
顾星眠被这对活宝逗得忍不住笑
……
回去的路上,顾星眠靠在副驾上,整个人还在神游
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六角星钻,又侧头看了眼开车的马嘉祺,心里依旧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竟然真的和马嘉祺结婚了
这种得偿所愿的感觉,既踏实又滚烫,幸福得让人发懵,又带着一种兜兜转转的奇妙
车窗外,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在夜晚昏黄的路灯下,投下斑驳又浪漫的光影,像极了她记忆里的大学时光
她忽然想起,那时候上课,她总是故意坐在马嘉祺的后一排,一整节课都对着他清瘦的背影发呆,连老师讲了什么都听不进去
还有那些普通又平常的周末,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单肩背着书包,逆着光走在前面,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而她,那个漂亮又灵动的少女,就抱着书,悄悄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走进图书馆,找一个能清楚看见他的位置,安安静静地陪他坐一整天
当初告白失败,她蹲在图书馆楼下哭了很久,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遇到让她这么喜欢的人了
不过还好,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最后还是嫁给了那个最让她心动的少年,成为了拥有那束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