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马启海终究是不同的
在她的心底,最柔软的位置永远留给了自己的儿子
既然儿子对顾星眠爱得如此深沉,她便只盼着他能得偿所愿,与心爱之人执手相伴,至于那些世俗的门第与偏见,在她看来,都轻如尘埃
顾星眠安静地听着江晚琴的话语,可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父亲顾弘毅这一生,始终行走在刀尖之上,身上的伤疤是他勋章,可唯有肩膀上那道贯穿肩胛骨的枪伤,是他生命中最沉重的印记
那一次,子弹虽未夺走他的性命,却成了他受过的最致命的创伤
而此刻她才明白,那枚子弹,本是射向马启海的
她再次抬眸看向马启海,却发现这位一向威严的老人,眼神竟有些闪躲,仿佛不敢与她对视
片刻后,他缓缓撑着拐杖站起身,佝偻的背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重,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向内室走去,脸上的神情复杂得难以言喻,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释然
顾星眠满心疑惑地转向马嘉祺,却撞进他温柔的笑意里。她眨了眨眼,轻声问道
顾星眠怎么了?
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着,目光转向江晚琴,冷白的侧脸在暖光下愈发轮廓分明,他轻声道
马嘉祺谢谢妈
江晚琴的唇角噙着欣慰的笑意,语气里满是纵容
“臭小子,快去吧。”
话音未落,马嘉祺便紧紧握住顾星眠的手,拉着她向外走去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忍不住追问
顾星眠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马嘉祺回头,眼底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马嘉祺当然是去民政局
顾星眠啊?
顾星眠愣在原地
顾星眠你爷爷他…不是一直不同意我们登记吗?
马嘉祺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入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白皙的鹅蛋脸,语气带着宠溺的笑意
马嘉祺傻瓜,你现在可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儿
马嘉祺马家把你供起来都来不及,他怎么还敢阻拦我们结婚?
马启海虽然古板固执,却绝非糊涂之人,他一生最看重的便是名声与道义
他可以因为顾星眠的娱乐圈身份而心存芥蒂,却绝无脸面去阻拦自己救命恩人的女儿
毕竟,如果当年没有顾弘毅挺身而出,他马启海早已是一抔黄土,更遑论马家如今的一切…
顾弘毅,不仅是他的恩人,更是整个马家的再造之恩
顾星眠后知后觉地消化着这一切,呆呆地点了点头
顾星眠哦…原来是这样啊
这一天的大起大落,实在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马嘉祺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柔
马嘉祺我说,我的小兔子
马嘉祺你怎么总是慢半拍呢?嗯?
说着,他便忍不住低头要亲她,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顾星眠脸颊一烫,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小声嗔道
顾星眠哎,这人来人往的,会被人看见的
她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补充
顾星眠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办正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她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比谁都急
她偷偷想,万一他爷爷再反悔,那可就麻烦了…
马嘉祺被她捂住嘴,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
他轻挑眉梢,笑得肆意张扬,眉间那股少年气,竟和当年初见时一模一样
马嘉祺好,听你的,先办正事
顾星眠见他笑得不怀好意,便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顾星眠哎,马嘉祺,你笑什么?
马嘉祺没回答,只是绕到车的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等她也上车后,才慢悠悠地开口,眉梢都染着藏不住的笑意
马嘉祺没什么,就是很感谢我岳父大人
顾星眠?
顾星眠一脸茫然
马嘉祺让我今天顺利娶到媳妇儿
顾星眠……
顾星眠瞬间红了耳根,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心里却甜得发慌
这次再去民政局,一切都格外顺利
不仅没人阻拦,连流程都快得惊人
上午那位女主任的态度更是热情得不得了,拉着他们的手,翻来覆去地说着新婚快乐、早生贵子,那些祝福的话语,足足说了有五分钟
两人穿着刚在路上新买的白衬衫,并肩坐在拍登记照的椅子上
顾星眠特意化了个清透的淡妆,把长发扎成一个蓬松的高马尾,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白皙漂亮,又透着几分不加修饰的青春气息
她纤细的无名指上,那枚六角星钻戒闪着耀眼的白光,和马嘉祺坐在一起,活脱脱一副霸总和他的小娇妻的模样,般配得让人移不开眼
拍登记照时,拍了一辈子结婚照的老陈,很少见到这样长相出众的小夫妻,便格外地认真起来
他调整着灯光,反复确认角度,连快门的时机都要斟酌再三
可越是认真,他就越觉得拍出来的照片不够好,总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可以再近一点,那股子新婚的亲昵劲儿还没完全透出来
他眯着眼,又看了一眼镜头里并肩坐着的两人,然后乐呵呵地放下相机,对着他们开口
“男同志向女同志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等了两秒,见马嘉祺只是微微挪了挪身子,老陈又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笑着提醒
“哎,男同志再向女同志靠近一点,肩膀挨上,对,就这样。”
见两人还是有些拘谨,顾星眠的耳尖甚至微微泛红,老陈便笑着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心照不宣
“女同志也向男同志靠近一点嘛,都要成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