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金城的防备力量

午金城的第五个清晨，是在一种近乎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平静中到来的。

晨曦拨不开笼罩在城池上空的阴霾，阳光挣扎着透过云层，落在焦黑与残破交织的街巷，却带不来半分暖意。

沙虎帮“七日屠城”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期限已过半，预期的腥风血雨却迟迟未至，这种反常的死寂，比明刀明枪的进攻更让人心头发毛。

伊蕾娜推开临街的窗户眼眸淡淡扫过清冷得过分的街道，指尖拂过窗棂上积落的细灰。

连往日清晨应有的、灾民们领取粥食的些许嘈杂，今日也微弱得几不可闻。

简单的梳洗后。

伊蕾娜“莉迪娅。”

莉迪娅“怎么了？”

伊蕾娜“出门走走吧，透透气。

伊蕾娜顺便再观察一下这座愈发诡异的城池。”

莉迪娅“嗯，好呀。”

莉迪娅“午金城…我以前确实很少来，正好进一步了解一下。”

俩人简单准备后，开门离开屋内。

但没多久，遇上经过此处的玖十七。他脸上多了几分认真，断臂处的空袖管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玖十七“两位大人，是出门办事吗？”

莉迪娅“没有，出门随便走走，顺便看看全城情况。”

莉迪娅“玖十七，你这是……”

玖十七“出来透透气。”

玖十七“闷在屋里，骨头都要生锈了。”

玖十七瓮声瓮气地解释了一句，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会有危险从角落扑出。

玖十七“额……我们一起吧。”

莉迪娅“行。”

伊蕾娜“可以。”

三人一行，踏入了午金城略显空旷的街市。

与往日相比，城中明显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他们大多头戴宽边斗笠，遮住大半容貌，身着统一的灰褐色劲装，腰间或背后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刃或者其他武器。

这些人三人一队，五人一组，沉默地穿梭在主要街道和巷口，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如同巡逻的猎犬。

伊蕾娜认出，这正是那日与沈无影同行的那类“义士”。他们的存在，无疑增强了城内的警戒，但那无处不在的、压抑的肃杀之气，却也给这本就紧张的空气更添了几分重量。

莉迪娅“是沈门主的人。”

莉迪娅低声说，绿色眼眸中带着一丝安心，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适。

莉迪娅“看来马先生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那边还有新组建的火器手。”

伊蕾娜不置可否。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正在炼习火铳的官兵。他们手法熟练，射术优异，装备比其他官兵精良。但自雷宁城大爆炸后，她对这的热武器并不稀奇。

然后是那些斗笠客，他们彼此间几乎零交流，只是凭借某种默契划分着巡逻区域，对街上的灾民也多是冷漠的审视，而非关怀。

这种纯粹的“武力展示”，与她想象中的“义士”相助，感觉微妙地不同。

走着走着，伊蕾娜渐渐察觉到了玖十七的异样。他不再是单纯地跟随，而是显得格外紧绷。

每当有斗笠客小队从旁经过，或是街角传来稍大的声响，他都会下意识地缩一下肩膀，仅存的右手会将木棍握得更紧，脚步也会微微一顿，眼神飘忽，不敢与那些巡逻者对望，仿佛生怕被认出来。

这与他平日里那股子市井混混的滑溜劲儿，或是经历生死后偶尔流露的狠厉，都截然不同。

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伊蕾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玖十七，蓝紫色的眼眸带着探究。

伊蕾娜“玖十七，你好像很紧张？”

玖十七身体一僵，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玖十七“没……没有啊，伊蕾娜小姐。

玖十七就是……就是这城里气氛太压抑了……”

伊蕾娜“是吗？”

伊蕾娜语气平淡，却不容回避。

伊蕾娜“我看你，倒像是在躲着什么人。这些戴斗笠的，你认识？”

玖十七脸色变了变，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颓然叹了口气，低声道。

玖十七“灵姬大人慧眼……我……我这点见不得光的手艺，当年就是在这午金城里，跟着个老扒手学的。

玖十七这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我认识不少人，也有不少人认识我这张脸。

玖十七如今……如今断了一臂，成了这副鬼样子，又赶上这档子事……梁川、絮坯，还有这莫名其妙的沙虎帮……

玖十七我……我怕被以前的仇家认出来，也怕……怕给两位大人惹麻烦。”

莉迪娅“那你怎么还敢出来？”

玖十七“但我现在是锦衣卫啊。”

玖十七“陆大人成天没日没夜的忙活，我总不能啥也不干吧。”

玖十七“希望没遇到麻烦吧！”

他话语中充满了落魄者的自卑与对过往的恐惧，听起来合情合理。

伊蕾娜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旅人的直觉告诉她，玖十七的恐惧或许是真，但恐怕并非全部。

这座他熟悉的城池，如今已被各种不明的势力渗透，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而他，仿佛正是这张网上一个不安颤动的结点。

为了转换心情，伊蕾娜提议去尚未踏足的南城看看。南城是午金城以往相对富庶的区域，虽也遭了黑雨之灾，但高大的宅院和宽阔的街道骨架犹存，一些商铺竟也勉强开着门，透著一丝畸形的繁华。

灾民的身影在这里少了许多，偶尔可见一些衣着尚算体面的人匆匆走过，脸上也多是麻木与戒备。

行至一处十字路口，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随风飘来，勾人馋虫。

只见路边有一家名为“如意蒸馆”的铺子，门脸不大，却收拾得颇为干净，蒸汽腾腾的笼屉堆在门口，散发着面食与肉馅混合的温热气息。

连续几日啃干粮，这香气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莉迪娅“我们……进去吃点东西吧？”

莉迪娅眼睛一亮，提议道，绿色眼眸中满是期待。就连一直紧绷的玖十七，喉结也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伊蕾娜“嗯，正好还没吃早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