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城的晨光透过木格窗,在伊蕾娜掌心投下斑驳的光晕。
那枚失而复得的星形胸针就在伊蕾娜手中,她用指尖轻轻拂过胸针表面几道磨蚀的痕迹,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鬼刀手’玄丁,是个少见的强者。”

“更重要的是,连梁川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不管怎么说,他昨天的所作所为,很难不让人讨厌。”

“真过分,把胸针弄成这样。”

“唉,胸针上的划痕好难看啊,怎么办呢?”

轻微的叩门声打断了伊蕾娜的思绪。
枫瀚站在门外,脸色仍带着伤后的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澈。
他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木匣,嘴角含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没有打扰到你吧,伊蕾娜姑娘?”
枫瀚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却透着真诚的关切。
“进来吧,枫瀚先生。”

得到允许后,枫瀚走进房间,目光落在伊蕾娜掌心的胸针上。

“看来玄丁前辈虽行事乖张,倒也未损及物品根本。如此便好。”
他打开带来的木匣,里面铺着深色绒布,整齐摆放着几件精致的工具和几个小巧的瓷瓶。

“我天玄门中,有擅长饰品修复的匠人。”
枫瀚解释道,指尖轻轻划过木匣中的工具。

“昨日见姑娘取回胸针,便传信回宗门,请他们急送了些星尘粉和月长石润剂过来。

此二物对于修复异界精器颇有奇效,能温和祛除蚀痕,恢复其天然光泽。”
“你……又要帮我?”

伊蕾娜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姑娘为我宗门之事奔波,屡次涉险,此等小事,不足挂齿。

若姑娘信得过,不妨让我一试。当然,”

“若是担心我这伤员手抖,弄坏了姑娘这心爱之物,我也绝不勉强。”
“哎呀,那倒不是。”

“只是……麻烦先生了。”

自枫瀚牺牲自己的珍惜资源为伊蕾娜要回胸针后,她对枫瀚的信任更进一步。
何况她也希望胸针可以恢复如初。
枫瀚轻笑出声,随即因牵动伤口而微微蹙眉,但手上动作却异常沉稳。
他用特制的软布蘸取少许散发着微光的星尘粉,混合着月长石润剂,极其轻柔地擦拭着胸针表面的磨蚀痕迹。
动作专注而熟练,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仪式。
“那个,有件事我想问你。”

“吴先生昨天说过,玄丁能与梁川抗衡,这是真的吗?”

枫瀚动作顿了一会儿。

“坦言直说吧,梁川的实力深不可测,宗门现如今也没有具体估量。”

“不过玄丁前辈的修炼也从未间断,且吴师弟目前对他的实力评估,还停留在800年前。”
“八百年前?!”

也就是说,玄丁几百年前就是个天下无敌的存在,而且他还在不断变强。

“只能说前辈一直在隐藏自己,无人知晓他真正的极限。”

“就因有如此强悍的武道,玄丁前辈才敢于游行各州,独闯天下。”

“但玄丁前辈只想游戏人间,不愿管过多的繁琐杂事,这次或许是碰巧路过殷州。”

“可能就因有前辈的存在,梁川在殷州还不敢乱来。”
“这……”

伊蕾娜内心巨震,她对玄丁的实力认知大大刷新。
但一想到玄丁与杀人魔梁川不合,还有能力与梁川扳手腕,伊蕾娜反而安心一些。
随着枫瀚的擦拭,胸针上那些黯淡的斑痕渐渐淡化,星形轮廓重新变得清晰,中央镶嵌的微小宝石也渐渐焕发出原有的琉璃色光彩。

“好了。”
片刻之后,枫瀚放下工具,轻轻将胸针推回伊蕾娜面前。
此时的胸针虽非崭新如初,但磨蚀痕迹已几乎不见,整体光泽温润而持久,甚至比之前更添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沉静韵味。
“谢谢。”

伊蕾娜抬头看向枫瀚,难得真诚地道谢。
她拿起胸针,仔细地将它别回胸前黑袍熟悉的位置,安心的感觉油然而生并且不断放大。
这时,莉迪娅也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水晶小瓶,里面荡漾着琥珀色的粘稠液体。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她看到伊蕾娜胸前恢复光采的胸针,绿色眼眸中闪过笑意。

“这是‘固形药剂’,我昨晚用当地特有的琥珀胶和龙血树脂调制的。

涂在别针机关处,可形成一层保护膜,既能防止氧化。

也能让别针更牢固,不易被外力扯落或轻易解开。”
“真的呀!莉迪娅多谢啦。”


“先试试好不好用吧。”
伊蕾娜接过水晶瓶,依言滴了一小滴在胸针的别针卡扣上。
药剂迅速形成一层透明的薄膜,将别针与底座紧密地结合在一起,触碰之下,感觉确实稳固了许多。
午后,吴凌锋风尘仆仆地归来,带来了一份令人不安的调查结果。
他眉头紧锁,将一卷地图在桌上铺开,上面标记着裴城周边区域。

“吴凌锋,调查结果如何?”

“我们一直在追查陈天雄家族这些年的动向,有重大发现。”
吴凌锋的指尖点向地图上裴城东北方向的几处山谷。

“结合各方情报和实地探查,发现陈家主要的产业,并非表面上的药材贸易,而是翡翠矿场。”
他的手指划过几个标记点。

“这几处,黑水谷、断龙岭、还有最偏远的虫腹涧,都是陈家经营了数十年的矿场。

以出产品质极高的硬玉和绿辉石毛料而闻名,供应着殷州乃至京城的玉石市场。”

“然而,”
吴凌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根据我们暗中走访和从一些逃离矿工口中得到的零碎信息,这些矿场近半年来异常频发。

陈家以高额酬劳为诱饵,长期大规模招募矿工,尤其是身强体壮者。

但诡异的是,运入矿场的粮食、工具等物资数量巨大,却几乎看不到有矿工按期轮换出来。

据周边山民说,本来热闹的矿工聚居区如今死寂一片。

只有满载翡翠原石的车辆在严密护卫下不断运出,却不见多少人影返回。

仿佛那些幽深的矿洞,只进不出。”

“难道陈天雄是在用矿工作为某种……祭品?或者,在进行某种需要大量人力的秘密工程?”
“祭品好像还不至于。”

伊蕾娜凝视着地图上那些如同伤疤般的标记点,琉璃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她想起玄丁离去时那句意味深长的提醒——“看看陈万年那老小子做了什么亏心事”。
“那些消失的矿工,与肆虐的妖兽或许存在某些关联。”

“我想或许可以让陆大人过来一趟。”


“可以,天玄门武者诛杀妖兽主要任务,这些事情就让锦衣卫来管。”

“若有他们介入,调查这些矿场会容易得多,也能防止陈家狗急跳墙。”
枫瀚回到房间,拿起毛笔准备写信。
保险起见,伊蕾娜也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
略一思索,她便以简洁的文字将翡翠矿场的异常、矿工失踪的疑点以及玄丁的暗示写下。
她唤出魔杖,柔和的光芒从杖尖发出,空气中魔力汇聚,渐渐形成一只通体由纯净能量构成、眼眸灵动如星的信鸟。
伊蕾娜将折好的信纸轻轻塞入信鸟脚下一个小小的光影环扣。
“去寻锦衣卫总指挥使陆长宵,将此信亲手交予他。”
信鸟蹭了蹭她的手指,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随即穿窗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信鸟离去后,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地图上那几个标记点,如同深渊的眼睛,凝视着众人。
枫瀚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扫过地图,最终定格在最为偏远、标记为“虫腹涧”的矿场上。

“吴师弟,莉迪娅小姐,伊蕾娜姑娘,”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意。

“我打算去一趟虫腹涧。”

“师兄,你的伤……”

“伤势已无大碍,行动无虞。”
枫瀚打断他,眼神坚定。

“虫腹涧是陈家最早开采、也传闻最为诡秘的矿场。

若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那里最可能是源头。

玄丁前辈暗示陈家亏心事,陆指挥使的调查也需时日,我们不能干等。

必须有人先去探查,掌握确凿证据。”
他看向伊蕾娜和莉迪娅。

“此行不知是否危险,我本不应再将二位牵扯更深。

但若二位愿意,枫某恳请相助。

若不愿,也绝无勉强,枫某在此先行谢过一路来的援手之情。”
(毫不犹豫)“我会和你一起去的,毕竟我们是朋友。”

“你对我做了很多事,我没理由拒绝。”


“对那矿场中可能存在的、需要帮助的人们,我无法坐视不理。”

“所以我也去。”

“既如此,我也不再反对了。

你们务必谨慎,以探查为主,切勿轻易涉险。

一有不对,立刻发信号撤离!”
夕阳西下,将裴城的轮廓染成一片暗金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