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是那个接二连三被“惊吓”、世界观被反复蹂躏、差点心梗过去的“受害者”啊!
怎么现在倒成了他“欺负”人,把小姑娘吓得哭天抢地、赌咒发誓,一副快要被他抛弃的可怜模样?
尤其是当旁边的邱贻可和李大夫,在最初的震惊和呆滞后,也终于从木筝那足以掀翻房顶的哭嚎声中回过神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有对林文海的同情,有对木筝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这事儿还得你来”的催促。
“老林!老林!你先别发呆了!赶紧哄哄!孩子吓坏了!”邱贻可压低声音,急急地推了推林文海的胳膊,眼神示意他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木筝。
李大夫也叹着气,无奈地摇头:“林指,木筝虽然…想法是…咳,惊人了点,但她现在这情绪,对身体恢复和一会儿比赛都不好。”
“你先…安抚一下。”
林文海被两人这么一推一说,神智终于被强行从自我怀疑的泥潭里,又拽回来了一点。
他看着哭得小脸通红、眼睛肿成核桃、还在不停抽噎、用那双湿漉漉、充满恐惧和依赖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的木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他才是需要被安抚、被急救的那个好吗?!
他手到现在都还是抖的!血压估计还没降下来!
可他现在却得在“明明有事”的情况下,硬生生装出“我没事”的样子,去哄那个把他“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林文海深吸一口气,感觉这口气吸得他肺管子都疼。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努力将脸上那副生无可恋的灰败表情收起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僵硬的笑容,然后,迈着依旧有些发软的腿,朝着木筝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想摸摸木筝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他现在心情复杂得他自己都理不清,怕自己一碰这小混蛋,就会忍不住又想掐她脸蛋(或者揍她屁股)。
最终,他还是轻轻拍了拍木筝的肩膀(没受伤的左肩),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疲惫,却尽量放得柔和:“行了,别哭了。哭成这样,一会儿怎么上场?”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木筝来说,却像是天籁之音,赦免圣旨。
舅舅…终于理她了!终于不那样看着她了!
木筝的哭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降低了好几个分贝,从嚎啕大哭变成了委屈的抽泣。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文海,小心翼翼地问:“舅舅…你…你不生我气了吗?你不…不要我了吗?”
看着外甥女这副可怜巴巴、仿佛被遗弃的小狗般的模样,林文海心里那点残留的怒气和郁闷,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的、又好气又好笑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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