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疗室内的景象,瞬间映入两人眼帘。
木筝小小的身体,趴在理疗床上,右臂和肩膀裸露着,上面布满了因为大力按摩而泛起的红痕,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发青。
她的头发被汗水完全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她死死咬着下唇,但因为极致的疼痛,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印。
泪水混着汗水,模糊了她整张小脸,顺着下巴不断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而队医李大夫,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双手,正以一种专业却不容置疑的力度,按压在木筝肩胛骨下方一处穴位上——那是肌肉劳损和粘连最严重的区域,也是疼痛感最强烈的点之一。
“啊!!!”木筝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都因为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绷紧,左手死死抓住了床单,指节捏得发白。
但她没有躲。
没有挣扎着要逃离。甚至在惨叫过后,她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没……没事……继……继续……”
“李大夫……求您……让我……晚上能打……”
李大夫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看着木筝那副痛到几乎要昏厥、却依然倔强地请求继续的模样,这个见惯了运动员伤病和坚韧的硬汉,眼眶也控制不住地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精准、用力地,继续着那足以让成年男性都鬼哭狼嚎的深层松解。
他知道,此刻停下,才是对木筝这份坚韧最大的不尊重。
既然这孩子选择了这条路,愿意为了一场比赛承受如此非人的痛苦,那他这个队医,能做的,就是不辜负她的选择.
用自己最大的能力和最“狠”的手法,在最短时间内,将她的状态调整到能支撑比赛的程度!
门外的林文海和邱贻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林文海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站立。
他看着床上那个因为痛苦而蜷缩、颤抖,却依然不肯放弃的小小身影,看着他亲自带大、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外甥女,此刻正在承受着因他“小心眼”而加剧的折磨……
无边的悔恨和密密麻麻的心疼,如同最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后悔了。
后悔用这种方式“教训”她。
后悔低估了她的决心。
后悔……让她承受了本不该如此剧烈的痛苦。
邱贻可更是看得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他用力地深呼吸,才能勉强压住喉咙里那股酸涩的哽咽。
他一直知道木筝拼,知道她狠。
但直到亲眼看到这一幕,他才真正、深刻地体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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