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死丫头……”
骂归骂,气归气,但终究,还是心疼的。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睡着的木筝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房间里,六个大男人,看着床上那个陷入沉睡、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和倔强、只是个累坏了的孩子的小小身影,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
今晚的“思想教育课”,虽然过程激烈,结局(木筝睡着)有点出乎意料,但……效果,应该是达到了。
希望这个小怪物,真的能听进去吧。
未来的路,还很长。
而他们这些站在她身后的教练们,注定还要为她操更多的心,担更多的惊,受更多的怕(以及……吃更多的救心丸)。
但,谁让她是木筝呢?
那个独一无二的,让他们又爱又恨,又骄傲又头疼的……乒乓小怪物。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酒店房间的地板上。
木筝是被右臂和肩膀传来的、混合了钝痛和酸胀的清晰感觉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赛、采访时的幽怨。
以及……六堂会审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让她瞬间清醒,并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左手又想去捂屁股(虽然那里其实不疼了)。
还好,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舅舅林文海不知道去了哪里。
木筝松了一口气,挣扎着用左手支撑着坐起身。
右臂被固定着,活动不便,但比起昨晚刚比赛完时那种几乎要散架的剧痛,似乎……好了一点点?
至少那种尖锐的、仿佛骨头要裂开的痛感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遍布整个右上半身的酸痛和乏力,尤其是肩膀,感觉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
她正想试着活动一下,房门就被推开了。
林文海端着一份简单的早餐(粥、鸡蛋、小菜)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严厉,比昨晚似乎淡了一些。
“醒了?感觉怎么样?”林文海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静地问道。
“还……还好。”木筝小声回答,不敢看舅舅的眼睛。
“先把早饭吃了。”林文海没多说,只是示意她用餐。
木筝乖乖地用左手(别扭地)吃完早饭。
期间,林文海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声的压力,让木筝吃得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
吃完饭,林文海收拾了碗筷,然后,直截了当地对木筝说:“收拾一下,我带你去队医那里做理疗。”
“理疗?”
木筝愣了一下,随即想到晚上还有女单铜牌赛要对阵陈梦,心里立刻明白了舅舅的用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我觉得我可以”、“不用那么麻烦”之类的——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总是想证明自己“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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