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完了。林文海想。上午的训练，算是彻底毁了。下午的媒体采访...他现在只希望，到时候这只“炸毛小猫”，可千万别把对张昊的这股邪火，撒到记者和他头上。

　　他看了看角落里那个“自闭”的小身影，又看了看一脸“我招谁惹谁了”的张昊，只觉得心力交瘁。

　　带孩子，尤其是带天才孩子，真是太难了。不仅要防着她“告状”，防着她“社死”，还得防着她被队友“气炸”。

　　这教练，当得可真刺激。

　　角落里的“自闭”并没有持续太久。大约过了十分钟，木筝“嚯”地一下扯开了盖在脸上的毛巾，小脸因为闷着而有些发红，但眼神里的那种“毁灭吧”的漠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危险、更加执拗、仿佛燃烧着无声火焰的专注。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沉默地站起身，走到球台边，拿起自己的球拍，用毛巾仔仔细细、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胶皮，仿佛在擦拭一件即将上战场的、无比重要的武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压抑的、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擦完拍子，她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林文海，语气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乖巧”，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舅舅，继续训练。”

　　林文海心里打了个突。这状态...不对劲。太安静了，太平静了，反而比刚才炸毛蹲地更让人不安。他太了解木筝了，这丫头，越是生气，越是不爽，有时候反而会表现出一种异样的、近乎偏执的“专注”和“听话”，但那种“听话”的底色，是冰冷的、带着刺的。

　　“好...好，继续训练。”林文海谨慎地点头，试图缓和气氛，“刚才张昊那事...”

　　“训练。”木筝打断他，声音不高，但不容置疑。她站到球台前，摆出了接发球的姿势，眼神紧盯着林文海手里的球，仿佛那不是一颗乒乓球，而是什么需要被“处决”的敌人。

　　林文海咽下了后面的话，拿起一筐多球。他想，也许让木筝用训练发泄一下也好。他调整了一下发球机，准备发一些基础的对攻球，让木筝找找手感，平复一下情绪。

　　第一个球，林文海发了个质量不错的、中规中矩的正手位上旋球。他想让木筝打几个舒服的、有质量的对攻，找回节奏和信心。

　　球过网，弹起。木筝的眼睛都没眨一下，脚下几乎是本能反应地侧身、让位、引拍——动作流畅迅捷得惊人。然后，在球上升到最高点的刹那，她没有像平时练习对攻那样，稳稳地回个斜线或者直线，而是身体猛地前压，转腰，收臂，手腕发力，用尽全力，狠狠地将球拍挥了出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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